入夜,慕容天先去正堂给父母请安。
方玉慧正在灯下做针线,见儿子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笑道:“天儿,来,坐下说话。”
慕容天在椅子上坐下,丫鬟端上茶来。慕容诚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账本,也放下了。
“后天郑姑娘进门,院子都收拾好了?”方玉慧问。
慕容天道:“收拾好了。清浅带着人布置的,被褥窗帘都是新的,绣架也搬进去了。郑姑娘喜欢素净,用的都是月白、藕荷色的料子。”
方玉慧点点头:“郑姑娘是个好姑娘,手艺好,人也本分。你娶她,娘没意见。只是她进门后,锦绣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天道:“让她继续管。我不插手。生意上的事她懂,不用我操心。”
慕容诚放下账本,缓缓道:“郑绣宁的锦绣坊跟咱们家的生意绑在一起了,这步棋走得不错。不过你要记住,她嫁过来是侧室,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但也别让她觉得委屈。”
方玉慧也道:“你爹说得对。一碗水端平,别让其他几位夫人心里不舒服。”
慕容天道:“爹娘放心,我省得。”
方玉慧又道:“那个合欢抹胸,我穿了几件,确实舒服。你给娘再做几件,要月白色的。”
慕容天笑道:“好。回头让郑绣宁做几件好的送来。”
一家三口又说了一会儿家常,慕容天才起身告辞。
——
从正堂出来,慕容天又去了正院。
苏清浅、林婉清、周若兰、沈芷柔、赵香菱都在,五个人围坐在灯下做针线,说说笑笑,气氛融洽。见慕容天进来,几人都抬起头。
“夫君来了。”苏清浅笑着起身,让出位置。
慕容天在苏清浅身边坐下,看了看桌上的活计——苏清浅在做一件小衣裳,林婉清在绣帕子,周若兰在缝香囊,沈芷柔在补袜子,赵香菱在写字。
“你们倒是热闹。”慕容天笑道。
苏清浅道:“郑姑娘后天进门,我们商量着给她做几件见面礼。婉清绣帕子,若兰做香囊,芷柔补袜子,我做了件小衣裳。香菱写字,写幅字挂在郑姑娘屋里。”
慕容天看了看赵香菱写的字——是一幅“锦绣前程”,字迹清秀飘逸。
“好字。”慕容天赞道,“郑姑娘肯定喜欢。”
赵香菱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苏清浅又道:“夫君,郑姑娘的院子我们都检查过了,什么都不缺。后天接亲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慕容天道:“安排好了。花轿、锣鼓、彩礼,一样不少。若兰,你那天帮忙招呼女客。芷柔,你帮着清浅张罗内宅。婉清,你管账目。香菱,你写礼单。”
几人各自应了。
慕容天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开。
——
出了正院,慕容天没有直接去林婉清的院子,而是往后院东侧的耳房走去。那里住着玲珑和解语,两个跟了他多年的贴身侍女。
屋里亮着灯,慕容天推门进去。玲珑正坐在床边整理衣裳,解语在梳妆台前卸钗环。两人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
“少爷,您怎么来了?”玲珑迎上来,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褙子,领口没系紧,露出一截红色的绸面——是那件红色合欢抹胸。
解语也转过身,穿着一件藕荷色寝衣,里面透出黑色的边——她穿的是黑色。
慕容天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两人:“红色的艳,黑色的雅,都好看。”
玲珑脸一红,低下头抿嘴笑。解语也有些不好意思,拢了拢衣领。
“今天铺子里忙不忙?”慕容天问。
玲珑道:“忙。黑色和红色卖得还是好,二号尺码一上午就卖完了。下午补了货,又卖了不少。新上架的白色和粉红,明天才到,今天已经有客人来问了。”
慕容天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玲珑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玲珑闭上眼睛,回应着。片刻后,慕容天松开她,又转向解语,同样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解语身子微颤,伸手攥住他的衣襟。
两人被他亲得脸红耳热,呼吸都有些急促。慕容天松开手,退后一步,笑道:“早点歇息,明天铺子还要开。”
玲珑点点头,轻声道:“少爷慢走。”
解语也低声道:“您也早点歇息。”
慕容天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出了耳房,往林婉清的院子走去。
——
林婉清正坐在灯下整理账册,厚厚的账本摊了一桌。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外面披了件素色褙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黑色的绸面——也是那件黑色合欢抹胸。黑色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莹润,锁骨下方那道弧线若隐若现。
见慕容天进来,林婉清放下笔,微微一笑:“夫君来了。”
慕容天走到她身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领口停了一瞬:“穿黑色很好看。”
林婉清脸微微一红,低头拢了拢衣领,没有接话。
“今天查得怎么样了?”慕容天问。
林婉清神色一正,从账册下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查到一个可疑的。后院负责采买的婆子,姓吴,大家都叫她吴妈。她上个月的月钱是一贯,可她这个月买了一对银镯子,还给儿子寄了十两银子回家。我跟账房对了对,她的收入只有月钱,没有别的进项。这银子和寄回家的钱,来路不明。”
慕容天接过纸,上面详细记录着吴妈的个人信息——五十二岁,在慕容家干了六年,负责后院采买,每月经手的银子不少。
“她经手采买,容易做手脚。”慕容天道。
林婉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可能虚报价格,从中吃回扣。也可能……是被收买了。她虽然不是府里的核心人物,但采买这个位置,能接触到不少信息——比如府里最近买了什么、用量多少、从哪里进货。这些消息如果卖给顾家,顾家就能摸清咱们的底细,甚至从源头上卡咱们的脖子。”
慕容天沉吟片刻:“有道理。不需要她知道机密,只要知道咱们每天采买多少绸缎、多少丝线、从哪里进货,顾家就能猜到咱们的产量和成本。”
林婉清道:“正是。而且她负责后院采买,还能打听内宅的事,比如几位夫人的喜好、日常行踪,这些看似不重要,但顾家如果收买了她,就等于在慕容家安了一双眼睛。”
慕容天点点头:“明天让元宝去查查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底细。如果她真的被收买,就先留着,看顾家想干什么,顺藤摸瓜。”
林婉清应了,在纸上又添了一笔。
慕容天将纸折好收进袖中,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辛苦你了。这种事本该我来做,让你费心了。”
林婉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能帮上夫君,我心里高兴。”
慕容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顺着鼻尖吻到唇边。林婉清闭上眼睛,回应着他。两人吻了一会儿,慕容天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乱的鬓发,低声道:“不早了,歇息吧。”
林婉清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去铺床。慕容天吹灭了桌上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烛。
两人躺下来,慕容天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林婉清穿着那件黑色抹胸,绸面光滑微凉,贴着他的胸膛。慕容天搂着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夫君,”林婉清轻声道,“后天郑姑娘进门,院子都收拾好了。姐姐说东西都齐了,缺什么再补。”
慕容天道:“好。你多帮着清浅张罗,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婉清应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烛火轻轻跳动,映着帐顶的流苏。慕容天闭着眼睛,想着吴妈的事,想着后天郑绣宁进门的事,想着顾明珠会不会再来。
一件一件来,都会好的。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