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九，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赵香菱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一番温存，她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慕容天没有惊动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赵香菱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轻声道：“夫君要出门？”
慕容天道：“去城西看看酒坊。你再睡会儿。”
赵香菱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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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他去了正堂。苏清浅正在安排早膳，见他来了，笑道：“夫君今天有什么安排？”
慕容天坐下来，接过一碗粥，道：“茶馆的事有若兰盯着，绣坊那边绣宁也能应付。我想去城西看看，打听一下附近的酒坊。”
苏清浅道：“酒坊？夫君是要做酒的生意？”
慕容天点点头：“赵明远那边一直要货，光靠加工醉仙楼的酒不够。我想找个有手艺的老酒坊，合作或者盘下来，把提纯的生意做大。”
苏清浅想了想，道：“城西有个陈家酒坊，据说三代酿酒，以前在临安很有名。不过他们的酒度数低，这几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去年腊月太白居开张后，抢了不少爱喝烈酒的客人，陈家就更难了。夫君可以去看看。”
慕容天道：“陈家酒坊？你听说过？”
苏清浅道：“听我爹提过一嘴。陈家的酒品质不错，就是度数低，卖不过那些烈酒。老板姓陈，叫陈伯年，是个老实人，还有个女儿，跟他一起酿酒。”
慕容天点点头：“好，今天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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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慕容天带着元宝出了门。
马车往城西方向驶去。元宝一边赶车一边问：“少爷，咱们去陈家酒坊，万一人家不肯卖呢？”
慕容天道：“先去看看，不一定非要买。能合作也行。”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岔路。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屋舍，烟囱里冒着青烟。
元宝道：“少爷，前面应该就是陈家酒坊了。”
慕容天掀开车帘，远远看见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挂着“陈家酒坊”的匾额，漆已经斑驳了。院墙有些地方开裂了，用砖头补过，看着有些破败。
马车在门口停下。慕容天下了车，走到门前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开了门，穿着粗布短褂，袖口挽着，手上沾着酒糟。他上下打量了慕容天一番，警惕道：“这位爷，找谁？”
慕容天拱手道：“请问是陈伯年陈老板吗？在下慕容天，慕名而来，想看看贵坊的酒。”
陈伯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慕容少爷？听说过。您要买酒？”
慕容天道：“先看看，好的话可以谈。”
陈伯年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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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跟着陈伯年进了院子。院子不小，前面是铺面，后面是酿酒作坊。铺面里摆着几排酒坛，落了不少灰，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客人了。作坊里热气腾腾，几个伙计正在翻搅酒糟，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慕容天深吸一口气，赞道：“好酒香。”
陈伯年苦笑了一下：“酒香再浓，也卖不出去。这几年城里人都爱喝烈酒，我这酒度数低，客人嫌不过瘾。以前还能靠几个老主顾撑着，自从去年腊月太白居开张后，他们的‘三碗倒’度数高、劲头足，一下子把爱喝烈酒的客人拉走了。我这生意就更难做了，酒坊快撑不下去了。”
慕容天道：“能尝尝贵坊的酒吗？”
陈伯年从酒坛里舀了一碗，递过来。慕容天接过，先闻了闻——酒香醇厚，比醉仙楼的原酒浓郁不少。他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绵柔，甜而不腻，虽然度数不高，但口感极好。
“好酒。”慕容天由衷赞道，“陈老板，您这酒的底子，比醉仙楼的还好。”
陈伯年叹了口气：“底子好有什么用？人家要的是劲头，不是口感。”
慕容天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作坊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爹，今天的酒糟翻好了，什么时候开蒸？”
一个年轻女子从作坊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青布衣裳，袖口挽着，额头上沾着汗珠，脸蛋红扑扑的。她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看见慕容天，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一红，低头道：“爹，有客人？”
陈伯年道：“这是慕容少爷，想看看咱们的酒。”
那女子向慕容天福了一礼，轻声道：“民女陈若溪，见过慕容少爷。”说完却没有走开，而是站在父亲身后，目光落在慕容天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慕容天也不在意，对陈伯年道：“陈老板，您这酒坊，一天能出多少酒？”
陈伯年道：“原酒一天能出两三百斤。以前生意好的时候，酿多少卖多少。现在一天能卖几十斤就不错了，大半都积压着。”
慕容天沉吟片刻，道：“陈老板，我有一个法子，能把你们的酒度数提上去，口感还不比太白居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陈伯年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慕容天道：“这个法子说来话长。不过我可以先做给你们看。”
陈若溪忽然开口，声音清脆，但带着几分试探：“慕容少爷，您说的法子，该不会是拿别家的烈酒来糊弄我们吧？”
慕容天看向她，坦然道：“陈姑娘若不信，可以给我一坛你们新酿的原酒，我拿回去加工，明天带成品来让你们品尝。是不是用你们的酒做的，你们自己尝得出来。”
陈若溪与父亲对视一眼，走到酒架前，取下一坛未开封的十斤装原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陈家新酿的十五度原酒，还没卖过。慕容少爷若真有本事，就拿去。明天这个时辰，我们在此恭候。”
慕容天拿起酒坛，笑道：“好。一言为定。”
陈若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那民女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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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没有多留，带着那坛酒告辞。
马车上，元宝嘀咕道：“少爷，那陈姑娘架子不小。”
慕容天笑道：“她要是没这点脑子，我倒看不上她了。陈家酒坊三代传承，若是个傻姑娘，早被人骗了。她越精明，说明酒坊越有价值。”
元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慕容天看着手里那坛酒，嘴角微微上扬。这坛酒，就是打开陈家大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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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慕容天回了府。他没有先去正堂，而是直接去了后院的蒸馏作坊。
他打开那坛十斤装的陈家原酒，倒进蒸馏器里。点火、烧锅、控制火候。陈家原酒的底子确实好，酒香浓郁，蒸馏时满屋飘香。
忙到入夜，蒸馏完成。十斤原酒，损耗三成，最后得到了七斤左右的提纯酒。他尝了一口——二十度，口感纯净，陈家原酒特有的醇厚底味保留得完好。
他把酒装进一个小坛，封好口，贴上标签，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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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作坊出来，慕容天去了正堂。苏清浅还在等他，见他一身酒气，道：“夫君忙到现在？”
慕容天道：“陈家给了考验，让我拿他们的原酒加工。明天带去给他们尝。”
苏清浅点点头，又道：“元宝的婚事定了，二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小蝶那边同意了，绣宁也点头了。”
慕容天道：“好。到时候给元宝放三天假，赏他二十两银子办喜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慕容天便去了苏清浅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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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浅已经沐浴更衣，换了一件新做的蝉翼纱寝衣，里面穿着合欢铺特制的浅粉色文胸，若隐若现，衬得她肤如凝脂。她正坐在妆台前梳头，见慕容天进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红晕。
“夫君忙了一天，累了吧？”她起身迎上来。
慕容天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道：“不累。就是想着明天的成败，心里不太踏实。”
苏清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的本事，妾身是知道的。陈家那边尝了您的酒，自然会信服。”
慕容天低头看着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温言道：“清浅，辛苦你了。家里家外的事，都是你在操持。”
苏清浅摇摇头，轻声道：“不辛苦。能替夫君分忧，是妾身的福分。”
慕容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苏清浅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她的吻缠绵而热切，带着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柔情。
慕容天将她放倒在床上，伸手放下帐子。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苏清浅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缠绵和期盼。慕容天怜她爱她，动作温柔又不失力度。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苏清浅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轻声道：“夫君，明天陈家的事若是成了，咱们家的产业就又添了一样。”
慕容天抚摸着她的长发，道：“嗯。一步步来，不急。”
苏清浅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