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上午。
慕容天在正堂用了早饭,先去了合欢铺。玲珑正在柜台上对账,见他进来,笑着迎上来:“少爷来了。这两日铺子里生意稳,新款薄纱褙子和云丝罗袜卖得最好。月华裙这个月出了三批,都被熟客订走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合欢铺新出的薄纱褙子,料子极薄,轻纱似的透光,里面衬着一件绛红色的文胸,托得紧实,若隐若现。腿上裹着云丝罗袜,衬着裙摆下露出的脚踝。慕容天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陈列,又翻了翻账册。合欢铺如今生意上了正轨,每日流水稳稳当当。他嘱咐玲珑先把架子腾出一块地方来,等染坊新色到了就摆上。
玲珑应了,跟着他在铺子里走了一圈。走到后间库房门口时,慕容天见四下没人,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玲珑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脸来看他,嘴角弯了弯:“少爷今日怎么想起我来了?”
慕容天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昨儿个在秦湘君那边歇的,今日得空,过来看看你。”玲珑轻哼了一声,手搭在他肩上,回应得熟稔而自然,没有躲,也没有多问。
慕容天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隔着那层薄纱覆在她胸前揉了揉,掌心贴着文胸的边缘,能清晰地感觉到轮廓。玲珑微微仰起头,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呼吸乱了几分。他低头在她脖颈上碰了碰,又顺着锁骨往下,在那层薄纱和文胸之间停了停。玲珑轻喘了一声,身子往他怀里贴了贴。
慕容天松了手,在她额上又碰了一下,才转身往外走。玲珑理了理衣襟,跟在他后面送了两步,脸上带着一层薄红,眼底却是笑着的。
出了合欢铺,慕容天去了陈家酒坊。陈若溪正在酒窖里查看新酿的白露春,见他来了,从窖口探出头来,脸上沾着一层薄汗:“夫君来了?正好,白露春这批味道比上回还好,你尝尝。”她舀了一小勺递过来,慕容天尝了一口,点头道:“比上回醇厚。”
陈若溪笑了笑,又带他去看了新修的存酒窖,比从前大了不少,酒坛码得整整齐齐。看完酒窖,两个人回到前院。院子里没有旁人,慕容天伸手把她拉到身边,低头替她擦了擦额上的薄汗:“累不累?”陈若溪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累。”
慕容天低头看她,见她脸颊被酒窖里的热气蒸得微红,便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身前带了带。陈若溪仰起脸来看他,他便顺势吻住了她的唇。陈若溪的手搭在他胸前,回应得温柔而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她,低声道:“别太累了,有事让伙计们去做。”陈若溪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转身去吩咐伙计们搬酒坛了。
午饭后,慕容天带着富贵去了醉仙楼。赵明远正在二楼包间里等他,桌上摆了几碟果子,一壶新茶。见慕容天进来,赵明远站起来迎了两步:“天哥,你可算来了。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慕容天在他对面坐下,倒了盏茶:“什么事?”赵明远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我八月二十成亲。”
慕容天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八月二十?这么快?”赵明远道:“我爹定的。粮行赵记的独女,你也知道的,之前提过一回。我爹说门当户对,早点把事办了,省得我天天在外头晃荡。那姑娘我见过两面,性子温顺,没什么不好。”
慕容天举起茶盏:“那就恭喜你了。”赵明远也举起茶盏碰了碰:“天哥到时候一定来喝喜酒。”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慕容天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街面上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得齐整,别了一根素银簪,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面前站着一个货郎,板车上堆着书匣和纸卷,看样子是刚从书铺出来的。货郎正弯腰捡地上散落的书册,那女子也在帮忙捡,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扭捏。
赵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那是崇文书院江院长的女儿,江映月。这几日常来这条街上的书铺买书。听说诗写得好,学问也扎实,崇文书院的学生都服她。”
慕容天没有急着下楼,在楼上看了片刻。江映月帮货郎把书册捡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丫鬟说了句什么,丫鬟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货郎,算是赔那几本被马车轮子蹭脏了的书。货郎连声道谢,推着板车走了。
江映月带着丫鬟往书铺里走,门口一个老秀才迎出来,拱手道:“江姑娘来了,里头请。您上回订的那批纸到了,我给您留着呢。”江映月点头致意,跟着老秀才进了书铺。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神色始终淡淡的,不张扬也不怯场,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慕容天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赵明远在旁边道:“这江姑娘跟别的闺秀不一样。别家姑娘出门恨不得带一群丫鬟婆子,她每次就带两个人,自己搬书、自己付账,从来不摆架子。崇文书院的学生都说她好。”
慕容天放下茶盏:“她常来这条街?”赵明远道:“隔三差五就来。崇文书院离这儿不远,她父亲也由着她自己出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天哥,你不会是……”
慕容天笑了笑:“没有。就是听你提了一嘴,多看了两眼。”他没再多说,跟赵明远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出了醉仙楼,慕容天上了马车。回到慕容府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换了身衣裳,去了正堂。晚饭已经摆好了,方玉慧和慕容诚坐在上首,方若云坐在旁边。见他进来,方玉慧道:“今日怎么回来得晚?”慕容天道:“去看了看合欢铺和酒坊,又跟赵明远喝了会儿茶。他说八月二十成亲。”
方玉慧点了点头:“赵家那小子总算要成亲了。他爹催了这些年,总算定下来了。”慕容诚在旁边道:“赵家粮行的姑娘,门当户对,不错。”方若云盛了碗汤搁在慕容天面前,没再多问。
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方玉慧又问了几句许映蓉这两日适应得如何,方若云一一答了。慕容诚喝了两盅酒,面色红润了些,跟慕容天说了几句铺子上的事。晚饭后,慕容天陪父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来。
天已经全黑了。慕容天沿着回廊往东跨院走,径直去了陈若溪的院子。陈若溪正坐在灯下翻酒坊的账册,听见门响抬起头,见是他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放下册子站起来,快步迎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惊喜:“夫君怎么来了?妾身还以为今晚轮到别处去了。”
慕容天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上午去看了合欢铺和酒坊,下午跟赵明远喝了会儿茶。他说八月二十成亲。”陈若溪笑道:“赵公子终于要成亲了?他爹怕是催了许久。”她嘴上应着,人却已经靠了过来,手搭在他手臂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慕容天低头看她,见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眼底却藏着些别的什么。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若溪已经仰起脸来,主动吻住了他的唇。她的吻比平日急了些,手从手臂滑到他肩上,又滑到后颈,指尖轻轻收拢。
慕容天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一声,陈若溪退开些许,脸上泛着红,轻声道:“夫君笑什么?”慕容天没答话,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陈若溪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贴上来,主动去解他的衣襟。
他一边吻着,一边把她往内室带,伸手替她解开外衫的系带。外衫滑落,露出里面一件绛红色的文胸,是合欢铺新出的款式,绣着暗纹,衬着雪白的肌肤。这一回陈若溪格外主动,不等他动手,自己便凑了上来。慕容天由着她,只在要紧处扶了一把。帐幔垂落,一番云雨。
云收雨歇之后,陈若溪靠在他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没说话,只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指搭在他腰间,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慕容天伸手替她拢了拢散在脸颊上的碎发,低声道:“好好歇着。”陈若溪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窗外月色清亮,照得满室银白,慕容天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