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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靠娶媳妇逆袭- 第417章 喜酒离途-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17章 喜酒离途
    八月二十,晨。

    天刚蒙蒙亮,临安城北门外的官道上,一辆囚车正往北走。木栅栏四面透风,顾鸿才坐在里头,脚踝上挂着一副轻链,锁扣松,能伸腿能靠坐。车里铺了一层干草,草上垫了条旧褥子,是牢头昨儿夜里塞进去的,说是慕容公子走之前吩咐的。

    押解的差役共四人,领头的姓周,黑脸汉子,骑在马上走在前头。三个步行的跟着囚车,腰里挎着刀。周头目回头看了一眼,朝旁边差役使了个眼色:“走慢些,不急。”

    出牢门时天还暗着。牢头把食盒递进栅栏,里头两个馒头、一块咸菜,还有一壶热水。顾鸿才接过去揣在怀里,没急着吃。他往巷子口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没人来送。他心里有数,柳氏她们不会来,慕容天昨儿把话都交代清楚了,今儿不会再来。没人送,反倒干脆。

    囚车出了北门,官道两旁是成片的稻田,八月的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弯着腰,风一吹哗啦啦响。顾鸿才靠在栅栏上,把馒头摸出来掰了一块往嘴里送,嚼了两口,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虽不是什么好茶,可比凉水强多了。

    “顾老爷,这水是牢头给灌的?”旁边年轻差役嘴碎,笑嘻嘻搭了一句。

    顾鸿才嗯了一声:“慕容公子吩咐的,路上让照应些。”他把另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那差役,“你也吃点儿,路还长。”

    差役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头目。周头目没回头,甩了一句:“拿着吧,顾老爷赏的。”差役这才接过去,嘿嘿笑了两声,啃了一口。

    囚车越走越远,临安城的轮廓在身后慢慢矮下去。先还能看见城楼的飞檐,后来只剩一圈灰蒙蒙的城墙影子,再后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剩下两边黄澄澄的稻田和头顶毒辣辣的日头。

    顾鸿才靠回栅栏上,把壶里最后一口水喝了,看着空荡荡的官道往前伸,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到底是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说走就走了,往后能不能回来,天知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镣铐,又抬头望了望前头伸出去的官道,忽然想起郑同知——那老东西这会儿还在医馆躺着吧,疼得死去活来,连个根都保不住。他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顾明成那逆子虽然混账,好歹跑了,郑家可是实打实绝了后。这么一想,自己也不算最亏的。他靠着栅栏合上眼,日头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慕容府这边,日头升到半空时,慕容天换了身簇新的宝蓝色直裰,头发束得齐整,腰间系了条玄色绦带,挂了那块羊脂玉佩。方若云替他理了理衣领,又拿小银剪把袖口冒出来的线头剪了,退后半步看了看:“行了,去吧。少喝些。”

    慕容天应了一声,出了院门。富贵已经在二门等着了,手里提着一个红漆木匣,里头封着银锭子。元宝跟在后面,抱着那两坛酒,一坛白露春,一坛第二春三号,都用红绸扎了口。

    “少爷,赵家那边刚才派人来催了,说花轿已经出门了。”元宝把酒坛往马车上搁稳当,拿绳子又紧了紧。

    慕容天上了马车,富贵和元宝跟在后头,四个护卫分列两侧,一行人往城西去了。

    赵家宅子门口已经停了一长溜马车,吹鼓手在门楼底下吹得震天响,红绸从大门口一直挂到正堂。赵老爷子站在门口迎客,一身枣红袍子,笑得满脸褶子,见慕容天的车到了,赶紧迎上来两步:“慕容贤侄来了!快里头请,明远念叨你一早上了。”

    慕容天从富贵手里接过红漆木匣递过去,又让元宝把两坛酒捧上来:“一坛白露春,给今日待客添个彩头。另一坛是私下给明远的,回头洞房用得着。”赵老爷子接过两坛酒看了看标签,哈哈笑了两声,朝里头喊了一嗓子:“明远!你天哥来了!”

    赵明远从正堂里快步出来,穿了身大红喜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红扑扑的。见了慕容天,先拱手作了个揖,又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天哥,你可算来了。走走走,主桌给你留着位子。”他凑近压低嗓子,“第二春三号我瞧见了,天哥想得周到。”

    慕容天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悠着点,别头一回就贪多。”

    赵明远嘿嘿笑着把他往里让,一路跟人打招呼:“这是慕容天慕容公子,我天哥。”

    主桌上坐了赵老爷子、赵家几个长辈,还有赵明远几个同窗。慕容天刚落座,旁边就有人凑过来拱手寒暄。他应了几句,一抬头,看见斜对面桌上坐着一个熟人——码头林记的林老板,穿一件靛蓝袍子,正朝他这边看。

    林老板见他望过来,连忙起身走过来,拱手道:“慕容公子,巧了,赵家跟我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今日也来讨杯喜酒喝。”

    慕容天点了点头:“林老板也来了,坐。”

    林老板在他旁边坐下,寒暄了几句码头上的行情,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慕容公子,上回我提的那事——月娥那丫头的事,您看考虑得怎么样了?”

    慕容天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上回林老板带着林月娥登门,想把闺女许给他,当时他说容他想几日,后来顾鸿才的事、赵明远的婚事一桩接一桩,倒把这事搁下了。他放下茶盏,想了想:“林老板,月娥姑娘是个好的,上回见了我也觉得不错。过两日我把手头的事理一理,腾出空来去你铺子上坐坐,把章程定下来。”

    林老板一听,脸上立刻松快了,连连拱手:“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公子什么时候来,提前让人捎个信儿,我让月娥好好准备准备。”

    慕容天应了。林老板还想再说几句,见旁边有人过来敬酒,便识趣地起身让了位子。

    赵明远端着酒盅过来,往慕容天跟前一坐,低声道:“天哥,林老板找你什么事?我瞧他眉开眼笑的。”

    “码头上的事,回头再说。”慕容天举盅跟他碰了一下。

    赵明远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酒过三巡,赵明远被几个同窗拉去灌酒,慕容天在席上又坐了一会儿,跟赵家几个长辈说了些闲话。酒席吃到午后,慕容天起身告辞。赵老爷子拉着他手不让走,又灌了两盅才放人。

    出了赵家大门,慕容天上了马车,元宝在车外头问:“少爷,回府还是去别处?”

    “回府。”慕容天靠在车壁上闭了眼,马车拐上长街,走得稳稳当当。

    林老板这边,酒席散了之后也出了赵家大门。他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走到自家巷口时拐进杂货铺买了一包桂花糕,拎着回了家。

    林夫人正在院子里晒衣裳,见他回来,抬头瞅了一眼:“今日吃喜酒吃得倒高兴,脸上都带着笑。”林老板把桂花糕递给迎出来的林月娥,朝堂屋里走:“月娥,给爹倒碗茶来。”林月娥接了桂花糕,抿嘴一笑,转身去了厨房。

    一家三口在堂屋坐下。林老板喝了口茶,把今日在赵家碰见慕容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夫人听完,放下手里的针线,皱了皱眉:“老林,我前几日听人说郑同知倒了,恒远堂那边也消停了,咱们码头也没人来找麻烦了。既没事了,你还把月娥送过去做什么?那慕容府里夫人十几个,月娥过去排第几?你也不替闺女想想。”

    林老板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瞪了她一眼:“妇人之见!郑同知是倒了,恒远堂也消停了,可慕容天是什么人?他如今在临安城里说句话,比知府还管用。周副堂主把闺女送了,王副堂主也把闺女送了,两个都进了慕容府的门。当初咱们上赶着提的亲,现在没事了就反悔?你当慕容天是好糊弄的?”

    林夫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老板压了压火气,又端起茶盏:“我今儿跟慕容天把话递实了,他说过两日就上门来把章程定下来。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早点给月娥把嫁妆准备好,等着嫁过去就是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林月娥,语气缓了缓,“月娥,爹不是不疼你。慕容天那人我见过几回,办事有章法,对身边人也不薄。你过去,亏不了。”

    林月娥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块桂花糕,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林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柜子里翻料子,盘算着给闺女做几身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