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傍晚。
正堂里摆了晚饭，方玉慧和慕容诚坐在上首，方若云坐在左侧。苏清浅从娘家回来了，坐在方若云旁边，林婉清也在。慕容天进了正堂，在方若云旁边坐下。
方玉慧问了几句林月娥的事。慕容天说她还在歇着，水芸已经伺候着吃了饭。方玉慧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苏清浅接了话：“月娥妹妹今儿敬茶的时候，我瞧她走路还有些不自在，头一回进门的都这样，歇两天就好了。”方若云也道：“我让厨房给她炖了汤，晚上再让水芸给她揉揉腰。”
一家人动了筷子。吃到一半，慕容天放下碗，道：“爹，娘，我打算开一间钱庄。”
慕容诚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钱庄？怎么想起开钱庄了？”
慕容天把新式钱庄的路子说了一遍——专收百姓手里的散碎银子，存取灵活，利息比老字号高些，先靠熟人铺开，慢慢做口碑。
方玉慧听完，放下筷子：“这法子听着新鲜，可钱庄这行当不好做。临安城里那几家老字号，做了几十年，根深蒂固。咱们从零开始，得攒到什么时候？”
慕容天点了点头：“娘说的是。铺面、章程，一样一样都得从头来。可最难的还是人——掌柜、账房、跑外的伙计，都得是熟手。生手现教，教出来还得防着被人挖走。”
苏清浅接了话：“我下午回娘家跟我爹提了这事。我爹说官面上的事不难，递个话就成。可铺子里管事的、跑外的，得是懂行的老手。这样的人，临安城里拢共就那么多，挖一个两个还行，挖一班子人，就难了。”
林婉清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妾身这两日理现银，也琢磨了钱庄的账。新式钱庄收的是散碎银子，存存取取，每日流水不小，账目比府里的账琐碎得多。光靠妾身一个人管不过来，得再添两个账房。这两个账房不光要会记账，还得懂钱庄的规矩，知道哪些银子能动、哪些不能动。这样的人，比掌柜还难找。”
慕容诚点了点头：“婉清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钱庄的账房，比掌柜还金贵。掌柜管外头的事，账房管里头的银子。账房不牢靠，掌柜再能干也白搭。”他顿了顿，道，“人手的事，倒有个现成的路子。东街那边原先有一间宝通号，开了二十来年，东家姓潘，叫潘宝通。铺子不大，可做得稳当，手底下有一班老伙计，掌柜、账房、跑外的，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三年前被郑同知找了个由头封了铺子，说私贩盐引，判了三年。潘宝通如今还在牢里，明年开春才能出来。”
慕容天坐直了身子：“人在牢里？”
慕容诚点了点头：“潘宝通有个儿子，叫潘世昌，从小惯坏了。三年前，郑文瀚引着潘世昌出去赌，设了个局，让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潘世昌还不上，郑文瀚就撺掇他拿铺子里的银子填窟窿。潘宝通发现的时候，铺子里的现银已经被挪了大半。郑同知又找了个由头封了铺子，把潘宝通下了狱，一判就是三年。潘世昌惹了事之后跑了，到现在没回来。铺子和宅子都抵了债，家里就剩一个破旧的老宅，还是潘家祖上传下来的，不值什么钱，才没被收走。”
方玉慧补了一句：“潘宝通的老婆和闺女潘巧娘，母女俩相依为命，守着那个老宅过日子。巧娘今年二十了，一个人撑着家，靠给人家做账糊口。她从小跟着她爹学，账目上是一把好手。”
慕容天道：“宝通号封了之后，那些老伙计呢？”
慕容诚道：“散了。有的去了别家钱庄，有的做了别的营生。可这些人大半还在临安，潘巧娘跟他们都有联络。你要是能把她爹的老班底找回来，人手的事就解了大半。这些人跟了潘宝通十几年，钱庄的规矩、门道、老主顾的脾性，都门儿清。”
林婉清接了话：“要是有潘家那些老伙计帮衬，妾身这边管账也能松快些。他们懂钱庄的规矩，账目上的事一点就透，不用妾身从头教。”她看了慕容天一眼，“夫君明日去潘家，不妨问问那些老伙计如今都在哪儿、肯不肯回来。”
方若云开了口：“那不如把潘巧娘也娶进门来。她要是肯帮着递话，她爹那些老伙计多半肯回来。潘宝通出来之后，看闺女有了着落，也肯死心塌地帮着咱们。”
苏清浅也点了点头：“潘家那个闺女我听说过，性子温顺，模样也周正。二十岁还没嫁出去，是三年前许过一门亲事，后来潘家出了事，那边就把亲退了。娶进来，跟府里姐妹也处得来。”
慕容天想了想，道：“行，明日我先去看看，探探口风。”
随后慕容天起身往东跨院去了。
进了东跨院，水芸正在廊下收衣裳，见了他笑着指了指屋里：“小姐在里头等着呢。”
慕容天推门进去，林月娥坐在榻边，换了件水红的寝衣，头发散着，正对着铜镜一下一下地梳。见他进来，她把梳子搁下，站起来迎了两步：“夫君回来了。”
慕容天在榻边坐下，见她脸上比白天精神了些，便道：“歇过来了？”林月娥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歇了一天，好多了。就是闲得慌，水芸什么都不让妾身做。”慕容天笑了一声：“头几天就这样，过些日子就好了。”
林月娥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道：“夫君，妾身今日想了想，进了慕容家的门，往后就是慕容家的人了。府里的事妾身帮不上什么大忙，可码头上那些事，妾身还能出把力。往后码头上有什么要跑的，让妾身去。”
慕容天低头看她：“码头上那些门道，府里除了你，没人比你更熟。往后有事我先问你。”林月娥嘴角弯了弯，往他怀里贴了贴：“那夫君可得常给妾身派活儿。”
慕容天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林月娥仰起脸来看他，目光柔柔的。她伸手搭在他肩上，自己凑了上来，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又退开些许，轻声道：“夫君，妾身今日想伺候你。”
慕容天低头看她，见她脸上泛着红，目光却没躲。他伸手替她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了拢：“想好了？”林月娥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昨晚是夫君疼妾身，今晚让妾身伺候夫君一回。”
慕容天低头在她眉心碰了一下。林月娥仰着脸迎他，手搭在他肩上，回得比昨晚主动。他顺着鼻梁慢慢吻到唇上，林月娥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她一边吻着，一边伸手替他解外袍的系带。这一回她比昨晚从容多了，动作稳当，该往哪里摸、该在哪里停，像是琢磨过似的。慕容天由着她来，只在要紧处扶了一把。
外袍褪了，她又去解他的中衣，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按着，仰起脸来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询问。慕容天朝她点了点头，她才接着往下解。两人在榻上缠了一会儿，林月娥自己把寝衣褪了，露出里面那件水红的文胸。她没像之前那样拿手挡，反倒挺直了腰，任他看。
慕容天伸手覆上去，隔着文胸慢慢揉着，林月娥呼吸重了些，整个人往他怀里贴，手攥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夫君，妾身今日试着在上头，行不行？”
慕容天笑了一声，由着她来。林月娥跨坐上去，起初有些笨拙，找不准地方，脸上红了又红，可到底还是自己找着了。她扶着慕容天的肩，腰肢缓缓地动起来，不急不缓的，像在细细地琢磨。到后来她慢慢寻着了门道，整个人松下来，动作也稳了。慕容天在底下托着她的腰，偶尔往上送一送，林月娥便低低地哼出声来，声音不大，可一声接一声的，听着倒让人心里发软。
云收雨歇，林月娥伏在他胸口喘着，额角带着薄汗，脸上红扑扑的。她没说话，只把脸贴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道：“夫君，妾身今日在上头，比昨晚强些了吧？”慕容天低头看她，见她眼里带着几分得意，便笑了一声：“强多了。再练练就更好了。”林月娥哼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肩窝里，嘴角却翘着。
两人又躺了一阵，水芸在外头轻轻叩门，说备了热水。林月娥应了一声，水芸进来替两人收拾了，换了干净寝衣，才退出去。林月娥靠回慕容天肩头，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慕容天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