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碎片、肉沫、內髒碎塊……混合在一起，如同一朵詭異的花，在半空中綻放。
緊接著。
那團血霧沒有飄散。
而是被法陣中的九根石柱，瘋狂吸收！
石柱上原本出現裂紋的符文，再次變得明亮起來。
被龍青萱斬出的那道裂口，肉眼可見地修復著。
整座大陣的氣息，變得更濃了。
全場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妖皇呆呆地看著玄武老祖剛才站著的位置。
那里什麼都沒有了。
連一滴血都沒剩下。
沙陀尊者的三角眼瞳孔劇烈收縮。
下方。
敖靈素不解地脫口而出︰“他為什麼突然殺自己人？”
秦長風眯了眯眼。
目光幽深。
“應該是某種獻祭。”
“用煉陣者的血肉和修為，反哺大陣。”
“玄武老祖合體六重的全部修為，此刻已經化作了這座陣法的養分。”
果然。
頭頂的九幽鎮獄大陣，光芒大盛！
那層黑色防御盾上的裂紋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稠的黑色靈力在表面翻涌。
整座大陣的威壓，比之前暴漲了至少三成！
龍青萱秀眉緊皺。
“果然是以人祭陣。”
“燭陰……你連自己人都不放過，當真是喪心病狂。”
說罷。
劍起！
“蒼穹碧落斬！”
又一道翠綠劍氣暴射而出！
這一次。
從法陣中垂落下來的黑色鎖鏈，明顯變粗了！
數量也翻了一倍！
鎖鏈和碧綠劍氣在半空中踫撞。
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
碧綠劍氣雖然依次斬斷了十幾根鎖鏈，但最終還是被更多的鎖鏈絞碎。
龍青萱眸光一冷。
再斬！
一劍！
兩劍！
三劍！
碧綠色的劍氣如暴風驟雨般，傾瀉在法陣之上！
每一劍，都讓整座大陣劇烈顫抖！
但那層防御盾雖然不斷出現裂紋，卻又被源源不斷的陣法之力修補回來。
修復速度，甚至比破壞速度更快！
龍青萱美眸微沉。
經過玄武老祖的“獻祭”，這座大陣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極為棘手的程度。
想要硬破，恐怕不容易。
大陣之上。
燭陰看著龍青萱的連續猛攻被擋下，干裂的嘴角微微上翹。
他一邊操縱法陣。
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兩人說道。
“殺了玄武老祖，也是為了咱們。”
“他傷勢太重，留著也是累贅。”
“不如化作陣力，讓大陣恢復巔峰。”
聞言。
沙陀尊者沉默了片刻。
隨即點了點頭︰“國師做的對。”
“犧牲一個無用之人，保全大家。”
“不然照剛才那個局勢，大陣再被砍兩劍，我們都得完蛋。”
天妖皇也干笑兩聲。
也連忙附和道︰
“是啊！玄武那個老東西，之前被秦長風一招重傷，已經成了廢物。”
“留著白白浪費陣力，該死！”
說完這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
笑容還掛在臉上。
但各自的眼底深處，都閃過一絲寒芒。
千年的老狐狸。
誰都不蠢。
玄武老祖今天說死就死了。
下一個，會是誰？
是自己嗎？
與其等著被燭陰當祭品，不如——
先下手為強！
殺了燭陰，操縱大陣離開這里！
兩人默契地微微頷首。
靈力，暗暗在體內凝聚。
天妖皇的右手。
一寸一寸地摸向了腰間的儲物袋。
沙陀尊者的三角眼中，已經浮現出濃郁的殺意。
就在兩人即將同時出手的剎那！
砰砰！！
兩聲悶響！
“啊啊啊！！！”
兩聲慘叫！
天妖皇和沙陀尊者同時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們的雙眼︰
爆了！
兩顆眼珠子像被捏碎的葡萄，鮮血和粘液從眼眶中噴涌而出！
兩人慘叫著倒在陣法之上，瘋狂翻滾。
緊接著。
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從他們爆裂的眼眶中，一根根漆黑如墨的藤蔓，緩緩鑽了出來！
那藤蔓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在空氣中瘋狂生長。
一瞬間。
黑色藤蔓便將兩人的四肢、軀干、脖頸，全部纏繞鎖死！
天妖皇和沙陀尊者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燭陰背對著兩人，雙手緩緩放下。
他連頭都沒回。
那張干尸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漠的冷笑。
“在煉制大陣的第一天。”
“老夫就已經在你們三個人的體內，種下了魂噬禁制。”
“一旦對老夫產生殺意……”
“禁制，便會自行發動。”
嘶！
眾人在下方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秦長風道︰
“好一個老陰比。”
“從一開始，就是死棋。”
法陣之上。
天妖皇盡管雙眼已毀，渾身被藤蔓鎖死。
但他還是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
“燭陰！！你這個卑鄙無恥的老雜種！”
“我們替你賣命！你卻在一開始就把我們當成了祭品！”
“你不得好死！！！”
沙陀尊者卻是另一副嘴臉。
盡管同樣痛苦萬分，他卻強忍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國……國師！冷靜！”
“殺一個天妖皇就夠了！留我一條命！”
“我可以幫你操縱大陣！我可以輔佐你！”
天妖皇聞言，更是怒不可遏。
“沙陀！你這條沒骨頭的狗！”
“臨死了還舔？你他娘有點骨氣行不行！”
沙陀尊者嘶聲道︰“有骨氣能保命嗎？！”
燭陰听著兩人的爭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一揮。
嗡！
那些纏繞在天妖皇和沙陀尊者身上的黑色藤蔓，同時瘋狂收縮！
不是勒緊。
是吸收！
“啊！”
“不！不要——”
兩人發出了此生，最為淒厲的慘叫。
他們的肌膚在肉眼可見地干癟下去。
頭發變白、變枯。
面頰凹陷，皮膚緊貼骨骼。
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兩具干癟如柴的枯尸，倒在了陣法之上。
從頭到腳，連一滴水分都不剩。
活生生，被吸成了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