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爵蓦地站直身体,“嫂子这不要命了?”
唐风寂瞳孔骤然收紧,将烟扔在烟灰缸里,起身就往外走。
南夜爵紧随其后,手心都在冒汗。
云破晓刚才那个动作,连职业车手都不敢轻易尝试。
这不要命的赛法,是真不怕死啊。
观众台上爆发出一片惊呼,巨大的掌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
傅凌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冲击到了。
直觉地以为那辆白车里坐的会是唐风寂。
挥旗女嘉宾兴奋地冲上前想给冠军送上香吻。
这时赛车手终于推门而下。
赛车服裹着曼妙玲珑的身段,头盔遮住了眉眼,但利落挺拔的身姿又让看台上的人群疯狂欢呼。
傅凌烨怔愣。
他太久没有来玩儿了吗?海城,不,整个圈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能够一战封神的车手?
居然还是个女人!
那女人挡了想要上前的人群,半步未停地离开赛道。
人群中又有激动尖叫的女观众扑上前想要给他这个紧随其后的第二名一个火辣热吻。
傅凌烨皱着眉用头盔隔开,向前快走了几步。
恰巧见到那个女人卸下头盔,长发散落,被一男人搂入怀中。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他也能准确无误地认出。
是四哥。
俱乐部内。
池砚接过头盔,将水递给云破晓。
云破晓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擦着悬崖边掠过的惊险操作不值一提。
池砚又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云小姐真是神人,这世上究竟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这样的人活着,还能有什么烦恼吗?
然后他又想到,云小姐每天还要喝一碗中药。
那药闻着就苦得很。
烦恼还是有的,神人睡眠不好。
唐风寂要抱她上楼,云破晓指了指休息室。
她还没换衣服。
傅凌烨的电话打过来。
南夜爵接听后目光看向唐风寂。
“四哥,阿凌问刚刚你抱的女人是不是嫂子。”
云破晓正好换完衣服,“唐风寂,后面还有别的赛事,我们上去再看会儿?”
唐风寂横抱起她走向电梯。
顶层包厢内俯瞰下去,又一场赛事刚开。
云破晓看了一会儿赛道的情况后坐回沙发:“你们刚刚不是在这里看吗?怎么下去了?”
唐风寂站在她身后帮她拢了拢长发,“云昭昭,刚刚的比赛你可以一开始就领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原本并不确定她水平如何,可她能做出极速前进又超车的动作,显然从开始时就计算好了。
刚刚的情况,她落点偏差半分,就是连人带车翻进悬崖的后果。
届时别说医疗队在不在,能不能第一时间把人找回来都得打个问号。
他不知道过去那些年战家是如何培养她的。
可这种置生死如无物的她,他不想看到。
以前,他也不怕死。
现在,有些怕了。
云破晓回头望着他,“唐风寂,我想战胜那个深渊。”
她在深渊里生活了很多年,那里让人绝望。
后来她消极,逃避。
到现在,慢慢滋生出勇气。
唐风寂抱住她,“你赢了。南夜爵的彩头,想怎么用?”
南夜爵在外叩门。
云破晓仰着头:“唐风寂,彩头是古堡,送你的礼物。”
唐风寂看着那张又纯又欲的脸蛋,低头落下一个吻。
刚进门的南夜爵抬手挡住了脸。
“不好意思啊四哥,那个……打扰你跟嫂子了。”
傅凌烨跟苏绾禾在南夜爵身后。
苏绾禾眼带惊讶,“破晓,刚刚车场上真的是你?”
云破晓推了推唐风寂,然后站起身,“苏姐姐,你陪傅先生来赛车?”
苏绾禾微哽,长舒了一口气,“我陪他最后赛一次车,如果输了,我们就分手。”
这是两人昨晚谈好的条件。
傅凌烨输的概率极小,她原本以为两人还要继续纠缠。
没想到上天给了他们更好的结果。
南夜爵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顿时感到有些唏嘘。
唐风寂淡漠地扫了几人一眼,随即在沙发上坐下。
傅凌烨终究还是不够狠心。
既如此,分手也好,免得继续耽误人家姑娘。
俱乐部侍者送来了水果和茶点。
南夜爵还识时务叫人送了壶温牛奶。
云破晓:“傅先生跟苏姐姐一起吃点?”
傅凌烨此时心情并不好,又闷又涩。
四哥找的女人是十项全能吗?
好巧不巧的,她今天居然会参加车赛。
苏绾禾倒是没有拒绝,在沙发上坐下,接了云破晓递来的点心。
傅凌烨:“今天这么巧,四哥跟嫂子也来看车赛。”
唐风寂:“需要跟你报备?”
这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是在提醒傅凌烨,他分不分手,跟云破晓无关。
傅凌烨:“四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云破晓看看他,又看看苏绾禾。
“苏姐姐,我昨晚在金鼎对你说的话,你想好了吗?”
几人被她这一问都弄得有些愣。
唐风寂喝了口茶,眸光沉沉锁住她,带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竟然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苏绾禾沉默片刻,“破晓,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之间不是唐先生给傅家施压就能解决的。”
她的出身无法改变。
傅家话事人,不会娶一个一片空白的傅太太。
云破晓捏起一块点心闻了闻,没有昭园做的那种清香。
她随手放下,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没说过要找唐风寂帮忙啊。”
唐风寂跟傅凌烨毕竟也是哥们儿,他若是愿意施压,一早就做了。
苏绾禾有些发愣,“不找唐先生,那你怎么帮我?”
云破晓:“你还是喜欢傅先生的。”
苏绾禾嘴角扬着,眼底却落了一层灰,“我爱他,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相爱的人,都能够在一起。”
云破晓默默咀嚼了一下这句话。
其实说得也对。
南倾月当初也爱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爱她。
可能他们因为种种原因,也没能在一起。
她骨子里被压制多年的那点桀骜,随着刚才掠过深渊的那股勇气,溢出了几分。
世俗的事,怎么就不能尽如人意一次呢?
云破晓喝了口牛奶,眸光流动,淡声道:“你想做南家的千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