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拗不过云破晓，整个昭园也没人敢拦她。
甚至她都没用人送，直接从车库里找了一辆车就开走了。
池砚重新开机，接到唐风寂的来电后如实禀报。
岑弋从外面进来后见到他坐在客厅角落里，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不行你还是去Y国吧，我给你收拾行李。”
他最近在恶补国学知识，学到了一句伴君如伴虎，用在池砚这儿还挺合适。
池砚瞪了他一眼。
岑弋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云小姐那个性子，主子肯定也了解。”
主子都拿人家没办法，他们能怎么样。
而且真要动手的话，池砚百分百是打不过云小姐。
唐风寂回来后直接去了书房，调出了会客厅内的监控。
在看到云破晓从池砚手中抢走手机那幕后不禁勾了下唇。
小姑娘这有点欺负人了。
池砚在外叩门，进来后一脸自责。
“抱歉先生，我没拦住云小姐。”
唐风寂睨他一眼：“不用抱歉，你做得很好。”
池砚愣住。
这是八年来先生第一次夸他。
虽然他有些搞不懂。
明明自己违背了先生的意思让楚迎曦进昭园见了云小姐，还没接先生的电话，甚至让云小姐离开了。
不骂他就算不错了。
夸奖，是最后一顿晚餐的意思吗？
“先生，云小姐她……”
“你拦不住，很正常。”唐风寂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画室那边她满意吗？”
池砚点头：“云小姐在最大的那面墙前面发呆了好一会儿，然后给了一份清单，让照着单子准备好东西放在画室。”
这时，唐风寂的手机响了。
修长的手指接听，顺便点了免提。
云破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唐风寂，我到陆家了。”
唐风寂嗓音有些淡：“嗯。”
“要见你妹妹的人是我，要回陆家的也是我，别怪池助理。”
池砚在一边听着，心里觉得云小姐真是挺仗义。
说了负责，还真是在先生这里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
唐风寂：“你打电话过来，是给池砚求情？”
这话一出，电话里的人沉默一下。
然后娇糯的嗓音便又传来。
“是给你报平安，陆家爸妈回来了，我总要回来告诉他们一声我搬到你那里住了。”
唐风寂喉咙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嗯。”
“还有就是，段明扬接近楚小姐是因为我，他其实没有恶意。”
“你不要找他麻烦。”
唐风寂的眼神冷了冷：“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有机会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
他这样说，云破晓好像就想到了男人此时有些冷淡的神情。
她声音里带着些笑：“他还年轻，自然不够稳重。唐先生别太介意。”
她此时说的“唐先生”三个字已没有了开始时的疏离，反而是多了丝亲近的感觉。
唐风寂：“年轻？”
云破晓：“不过年龄不代表什么，他自是不能跟你比的。”
“我要进客厅了，先挂电话了。”
“还有，画室建得很好，花房也漂亮。谢谢。”
电话挂断，唐风寂那张英俊的脸矜贵淡漠。
他徐徐吐出灰白色眼圈，眼眸沉静，语调清冷：“池砚，叫人送楚迎曦出国。”
听见这话，池砚猛然一惊。
先生虽然不怪他没拦下云小姐，却还是迁怒迎曦小姐了。
不准唐家任何人到云小姐跟前，也包括楚迎曦。
*
云破晓才进陆家客厅，人还没坐下就接了沈青卓一通紧急电话。
一名患者颅内多发巨型动脉瘤，6枚大小不一的动脉瘤，缠绕深部血管畸形团。
位置紧贴脑干、视神经、颈内动脉，碰破一处……
都是死。
很棘手。
但以沈青卓的能力，这样慌乱有些不正常。
私人专车接了她，直奔金州。
然后云破晓看到了患者的详细资料。
国内脑外科领军人物，也是沈青卓的授业恩师。
两个多小时后。
金州某私立医院。
云破晓即将进手术室前。
沈青卓一脸郑重：“破晓，辛苦你了，请你……尽全力。”
沈青卓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这位恩师对他而言很重要。
重要到，他不敢亲自主刀。
无法面对万一手术失败时的无力感。
这位老先生一辈子救人无数。
医院走廊挤满了曾经被他救治过的病人与家属，大家静静等候，满心祈求一个奇迹。
他的妻子虽也满含期待，但轻声说道，“他从医一辈子，能让这么多人自发赶过来为他祈福，已经是医者最高的公德。”
“能不能挺过来，也要看天意。”
沈青卓在一旁安慰：“师母，云主任虽然年轻，但她很优秀。”
云破晓不善应对煽情的场合，只是同样郑重地开口：“分内之事，必尽全力。”
这场漫长的手术从夜晚开始。
直到天光大亮。
近10小时，无影灯昼夜不熄。
手术室大门开启。
云破晓单薄的身影出现，浑身浸着浓重消毒水汽，眼底熬得泛红，指尖微微发颤。
沈青卓迎上前。
她嗓音轻哑平稳，“手术顺利，危险解除。”
沈青卓上前给她一个拥抱。
云破晓抬手挡了下。
“后面的事你处理，我要去补个觉。”
沈青卓随即掏出一张房卡。
“酒店里帮你点了餐，去吃点，赶紧休息。”
“等你睡饱，我们再回海城。”
云破晓接了卡，随着本院的工作人员去更衣室换下半湿的手术衣。
酒店离医院不远。
云破晓在门口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的目光黏在她脸上，似乎在反复端详、比对，带着辨认不出的恍惚与迟疑，很难让人忽略。
云破晓没太理会，拿着房卡到前台办理了入住。
等她搭电梯上楼后，男人走到前台。
“麻烦帮我看一下方才办理入住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前台姑娘显得礼貌又温柔：“抱歉先生，我们不能随意泄露客人的信息。”
酒店经理正从门口进来，见到男人后连忙小跑着上前。
“唐总，您怎么提前过来了？上面一整层都给你安排好了，我这就带您上去。”
“不急。”男人若有所思：“你来得正好，先帮我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