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的字典里没有不劳而获这个词。
所以她很认真地问了唐风寂他这个诱人奖励的前提。
唐风寂：“乖一点就好。”
乖？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
但起码没有什么限制她自由的要求，那就还可以。
云破晓靠在床边问他：“明天庄园里有画展？”
唐风寂眉峰一扬：“有事直说。”
云破晓看了眼笙笙向晚那日发过来的图片，唇瓣微启：“初生微光，我要这幅画。”
唐风寂起身，拿手机拨电话。
“谢怀瑾，展馆的画，我挑完前一律不走拍卖。”
撂下手机，他回到床上。
搂过她来了句：“睡吧，明天取画。”
云破晓愣住。
她一句话。
然后，他一句话。
就，完了？
躺下后，云破晓开始肚子疼了。
原本计划看好庄园定位就睡觉，结果被地点重合的消息震了下，直接耽误了。
这一晚，两人都没休息好。
池砚一会儿送热水袋，一会儿送止疼药，一会儿又送干净的睡裙……
基本也没睡。
夏天睡衣布料薄，热水袋太热了，放不了一分钟她就烫得要拿开。
温一点的又没有太大作用。
最后还是唐风寂先用热水袋把自己的手捂热，然后再给她捂肚子。
折腾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睡得安稳了些。
唐风寂没什么睡意，索性起床穿衣去了外间。
昨晚在菱荷院时，谢怀瑾说了一句话。
他说，唐家的当家主母应该是世家小姐的标杆，但四哥喜欢的，是漂亮脱俗的灵魂。
他没想过喜欢与否这个问题，爱与不爱的，他兴趣不大，也没心思探究。
他只是觉得，喊了他哥哥的漂亮小姑娘就是属于他的。
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因为不觉得有人能觊觎他的人，所以他不想从别人的视角了解她。
她像一个谜团。
他不想道听途说，他要她真心倾诉。
池砚一直在门外，听到外间的动静后敲了敲门进来。
唐风寂正拿着茶吧机上的水壶倒水。
池砚连忙上前：“先生，我来。”
唐风寂神色淡漠，眼神示意他不必。
“什么事。”
池砚：“谢少派人请，江城顾家的二小姐过来了，请您过去商谈要事。”
大概是那日在枕山庭时谢怀瑾说的项目。
不过他兴趣不大，便淡声道：“让人等着。”
唐风寂回了内间，看着床上还睡着的人儿。
看来没有要醒的迹象。
也罢，让她睡吧。
—
纪翩翩一早起来就去找了云破晓，听池砚说她晚上不舒服没休息好所以便也没再打扰。
她叫了谢流萤一起等在会客厅就是听谢怀瑾说派人去请了唐风寂。
不知道破晓什么情况的她就想打听一下。
结果来了以后就见谢怀瑾跟一个穿天青色旗袍的美人站在一起。
那美人薄施粉黛，长发挽成低髻，气质格外温婉，让人一眼难忘。
纪翩翩过往二十六年所见中，这是除了云破晓外，唯二让她承认是大美女的女人。
她用肩膀推了推谢流萤，小声开口：“你堂哥旁边那个美女是谁？”
谢顺着视线看过去：“你说那位，顾二小姐。你来江南不多所以不知道，江城世家联盟举足轻重的顾氏家族二小姐，现在好像在画协那边。”
顾家？
纪翩翩有点意外：“江南顶级豪门不是战家吗？”
谢流萤点头：“是啊，但战家核心在港城，那样的庞然大物根本不在意寻常的世家联盟啦。”
想到纪翩翩自从考研后很少出来玩儿，她又解释了一下。
“你不常出来玩儿所以不知道，这就好比唐先生这种资本大佬，他会在意海城那些普通的世家联盟吗？”
他这么一说，纪翩翩懂了。
江北唐，江南战，是这么个意思。
谢流萤看看四周：“苏姐姐有没有出来？刚刚我堂哥打电话说今天画展，要我们带苏姐姐一起逛逛。”
纪翩翩摇头：“昨天加了微信，一会儿发消息问问。”
她得先等着问云破晓的情况。
唐风寂来了。
身后还跟着池砚。
想到自己昨天那两杯冰牛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四叔……那个，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快那个了，她怎么样？”
唐风寂侧眸睨她一眼：“还在睡，醒了以后会联系你。”
纪翩翩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谈事了。我们先找苏姐姐去外面逛逛。”
谢怀瑾温润道：“画展那边的路流萤不熟，我送你们出去，外面安排了人引路。”
纪翩翩礼貌道谢后，两人便跟着谢怀瑾出去。
傅凌烨在一旁同纪尽野道谢，说昨日自己女朋友同他侄女一起逛完庄园后心情好了不少。
顾二小姐则上前一步，语气如谢怀瑾一般温润如玉：“唐先生，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事恳请您帮忙。”
唐风寂本没什么兴致，但这位小姐的眼中闪着的光与这温婉的外表着实不搭。
表里不一。
这让他想到了此刻正睡着的小姑娘。
她眼底藏着的，是桀骜和锋利。
他难得有了一丝耐心：“顾二小姐请说。”
顾二小姐也不矫情：“唐先生，此次布展的画作按照规定展出后都会在庄园会场进行拍卖，昨晚谢总临时通知说所有画作按下不动。”
她一番打听才知道是唐先生按下了，所以一早便来找人谈买画的事。
唐风寂的那丝耐心着实有限：“顾二小姐，我不听铺垫。”
顾二小姐在心底默默骂了他好几句。
这男人白瞎了这么一副好样貌，神情冷淡就算了，还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如此淑女，这男人竟然完全无视。
到底也是家里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她也不再拐弯抹角：“展出的画作中有一幅抽象油画叫作初生微光，我想预付款拍下，其他作品尽供唐先生挑选，您意下如何？”
唐风寂眉心微动，是小姑娘张口要的奖励。
没半分犹豫，他道：
“我拒绝。”
顾二小姐有些傻眼。
她从小就是气质美女，长到这么大，从来没被男人拒绝过。
早就听说唐家这位年轻家主行事狠绝且不近女色，没想到还真是一丁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但那画对她很重要，实在不想这样放弃。
她眼珠一转，不然再稍微牺牲下色相，上点强度，说不定就能拿下他了。
这么想着，顾二小姐便付诸行动。
她唇角轻扬，眼中带了丝媚：唐先生，您若是同意，价钱方面都好商量。或者，我们加点别的条件也可以呢……”
说着话，她抬手便要去勾男人的领带。
唐风寂向一侧偏了偏身子，眼底浮起阴沉骇意，声线低冷：“加什么条件。”
顾二小姐手上扑了个空，但听得他接了话，便换了甜腻的嗓音道：“能加什么条件啊，我想跟唐先生成个家。”
送人出去正回来的谢怀瑾听到这两句对话后脸色丕变，想要去捂眼前女人的嘴已然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