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再醒来的时候又是中午了。
今天唐风寂没有走。
她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他在床边看电脑。
发觉她醒了,他将电脑放到一边。
“去洗漱么,起来吃点东西。”
云破晓:“几点了?”
唐风寂:“中午了,抱歉。”
云破晓愣了。
根据她的观察,这个男人骨子里倨傲得很,根本不会道歉。
“我尽量克制,下次不这么折腾你,让你早点睡。”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不说这个,她也想说的……
这种频率,她吃不消。
他亲她一下,“请回来的中医在下面,吃完东西看一下?”
云破晓:“不是说我想看的时候再看?”
她这次有了经验,没有马上下床,而是先坐起来穿好鞋子适应了一下。
唐风寂:“例行询问,不一定你什么时候就想看了呢?”
他看她坐着不动,唇角微微一勾。
“怕摔到?”
云破晓从那双黑眸中读出了逗弄的意思。
“不用你管。”
唐风寂下床绕到她旁边,弯下身子贴在她耳畔轻道:“求我,我抱你去洗漱。”
这人!
云破晓偏过头:“我自己去。”
唐风寂认真道:“我求你,让我抱你去?”
云破晓被他搞晕了。
他不是高冷的人吗?怎么现在这么反常。
而且每次还都一本正经的说不正经的话。
唐风寂见她不说话,也便不再逗她。
“我下楼等你,一起吃饭。”
洗漱完后,云破晓感觉自己实在没法出去见人了。
唐风寂一定是属狗的,啃得她身上都是。
下楼。
安静喝奶。
接过他递过来的粥。
唐风寂:“你喜欢液态的食物。”
他发觉除了牛奶,她也能接受果汁或者米糊。
米粥也勉强可以。
但吃其他东西就饭量极小。
云破晓目光灼灼,锁定他。
唐风寂:“无意冒犯你的习惯,不过,我希望你多吃点。”
冒犯吗?也谈不上。
她很少跟别人一起吃饭,所以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好。”
池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还提着一个白色纸袋。
“云小姐,这是几种遮瑕膏,不同色号都有,您挑着用。”
云破晓诧异地看过去。
然后不可避免地有一丝羞赧。
她确实需要这种东西遮一遮脖颈上的痕迹。
池砚又将牛皮纸袋递上。
“云小姐,这是南家老夫人,二房老夫人自己南少母亲的资料。”
云破晓将手里的粥吃完后抽了张纸巾擦嘴角。
然后拿过牛皮纸袋翻看。
不得不说,池助理办事相当仔细。
这厚厚的资料都能出本书了。
生平大小事,事无巨细。
云破晓翻看着三人的资料,几乎眼睛一扫翻页。
池砚有些迟疑:“云小姐,这是盛唐情报科出来的资料,错不了。”
云破晓:“嗯,我知道,查得很详细。”
池砚见她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转而看向自家先生。
唐风寂开口:“不想翻就放着,拣你想知道的问。”
云破晓放下资料:“不用,已经看完了。”
唐风寂微微一怔:“你只是大致扫了一遍。”
云破晓:“我阅读速度快,过目不忘。”
池砚:“小姐……天赋异禀。”
他现在都好奇云小姐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
唐风寂:“南老夫人派了人跟踪你,还有傅家老夫人。”
南老夫人她知道,傅老夫人是从哪儿出来的?
唐风寂:“傅芷萱被划出了傅家族谱,傅老夫人好奇你的身份。”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
云破晓听懂了,不仅听懂了,她还想起昨天晚上苏绾禾在观江楼犹豫半晌都没说的话。
她想问傅芷萱的事。
傅老夫人好奇她身份,她有什么身份,海城能查到的无非是陆家私生女。
傅家想知道的,是她跟唐风寂的关系,傅芷萱被划出族谱是他做的?
唐风寂:“南家有个宴会,金婚晚宴,陪我去看看。”
云破晓愣一下:“我陪你?”
南家的宴会,去的必定都是这个圈子身份显赫的人。
她若是跟他一起出现,那就等同于在这些世家圈子里出名了。
唐风寂一眼便看出了她眼中的顾虑,是嫌麻烦的意思。
他轻道:“我这么见不得人?”
云破晓:“我是想去趟南家。”
唐风寂握着她的手亲了亲:“那就是我陪你。”
云破晓觉得,他其实没有外面传得那么难相处,很多时候还……挺好的。
不过她没想过,唐风寂不是对谁都这样。
云破晓:“南家长房跟二房老爷子倒是精神都不错,这个年纪还能让自家夫人在外面跟野花斗智斗勇。”
唐风寂:“那是南家的事,我不掺和。若攀扯你,另当别论。”
云破晓:“我……有必须去趟南家的理由,但可能会不好收场。”
从调查的资料显示,南家两房老夫人对她都敌意不小,大约觉得她这张脸太像某个人。
唐风寂:“只要不伤到你,随你闹,我兜底。”
—
晚餐时间。
南夜爵的私人酒庄主建筑的大厅里人来人往。
恭贺声不绝于耳。
云破晓一出现就引来不少人注意。
一是因为长得太美。
二是因为在唐风寂身边。
唐家老夫人去了道观暂住,唐风寂作为唐佳的当家人,是晚宴举足轻重的贵宾。
南夜爵亲自引着二人到了上首位置。
池砚没跟在后面,他提前做了些安排,确保整个酒庄的通信系统都在控制之中。
此时金婚宴已经开始,司仪以往只见到有人过结婚周年,这是头一次遇到金婚宴还要过周年纪念的。
但毕竟是世家豪门办事,即使是周年纪念,也还是参照金婚的标准来。
司仪说了一段煽情又感人的话。
然后按照流程给南家老爷子和老夫人递上话筒。
南老爷子简短说了几句,诸如夫妻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互相扶持之类的话。
轮到南老夫人时,她却紧盯着台下坐在唐风寂身边的年轻女孩儿。
唐风寂微微蹙眉,向某处不起眼的角落看去。
池砚正站在那里对他微微颔首,然后以唇语说:“先生放心,一切妥当。”
南老夫人握着话筒,平和的语速中带着点沙哑,不像是办金婚纪念宴的喜悦,倒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晚宴,今天,在大家的见证下,我要揭露一桩南家藏了三十多年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