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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昭昭- 第57章 唯此一味安我心神-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7章 唯此一味安我心神
    次日上午。

    唐风寂九点钟结束了线上会议后陪云破晓吃早餐。

    吩咐了池砚去客房将老中医请到餐厅。

    昨晚云破晓吐了口,唐风寂半夜就吩咐将人接到了昭园,此刻正安置在客房。

    但,老中医脾气古怪。

    说什么今日处暑,阴阳气机交替,心绪浮动不稳,把脉恐有偏差。

    总之就是不看诊。

    池砚有些紧张:“云小姐,您别急,有本事的大夫通常都有点脾气,先生那日去请人也是费了番功夫。”

    云破晓:“池助理是在内涵我们做大夫的恃才傲物吗?”

    池砚茫然,然后想起云小姐也是个厉害的大夫。

    他忙道:“小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别误会,我……”

    云破晓看他有些急,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唐风寂这位助理有几分天然呆。

    她道:“帮我去取纸笔。”

    池砚点头,马上转身出去。

    唐风寂给她盛了一小碗粥:“尝尝。”

    云破晓舀起半勺,浅尝一口。

    墨瞳亮了亮。

    这米熬得软糯,山药细腻绵滑,淡淡的玫瑰花香混着米香,温而不腻。

    “很好。”

    唐风寂见她眸中一点亮光,唇角勾出一个微微的弧度。

    小姑娘果然喜欢玫瑰花香。

    池砚很快拿来了纸笔。

    云破晓右手拿勺子吃粥,左手将纸在面前铺好,然后拿了笔便唰唰写了些字。

    池砚抬手揉了揉眼。

    发觉自己没看错。

    云小姐右手拿勺子舀着粥往嘴里送,左手麻利地写字。

    似乎写的还是个药方?

    唐风寂看着那锋利如刀凿的笔画棱角,凛冽张扬,与当时给他写情话时的簪花小楷大相径庭。

    这才是她喜欢的?

    池砚不是没见过有人能一心二用,只是没见过有人能用得这么炉火纯青。

    就好像左右手来自不同的两个人在支配。

    云破晓写完后推给池砚:“去交给你们请回来的老中医,他若想来把脉,就带人过来。”

    池砚收回震惊,没敢迟疑,拿起桌上的纸就去了。

    唐风寂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你在国外……学过中医?”

    他瞧她方才写的,似乎是中药方子。

    云破晓:“你觉得呢?”

    唐风寂:“北欧医学院天花板,好像没开设中医专业。”

    云破晓点头:“那就是没学过。”

    她吃完粥,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闲来无事读过几本书,记在这里了。”

    她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脑袋。

    古怪的老中医是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头,精神矍铄。

    看了方子后急冲冲就拉着池砚过来了。

    见到餐桌上的还像个大学生一样的年轻女孩,他眉头一皱。

    “刚刚方子是她写的?大楷魏碑也是?”

    池砚点头。

    老头:“逗我老头子呢?这小姑娘多大年纪,能写出一手苍劲魏碑?开出这种方子?”

    “何况……病机症结摸的精准,升阳、解郁、养心三味药调得这么精妙,有这种能人还用费力找我?”

    池砚一顿,看向云破晓。

    云小姐还懂中医?

    云破晓:“没有能人,只多看了两本书。”

    老头打量她许久,主动要求给她把了脉。

    然后对着云破晓写的那方子一会儿摇头过一会儿点头。

    看得池砚有些糊涂。

    这时,唐风寂到一旁接电话。

    老中医情绪激动,连呼精妙。

    “小丫头,你绝对是这一行不世出的天才,要不要给我做关门弟子。”

    云破晓看着他:“麻烦。”

    老中医:“欸,再考虑考虑呢。你要不愿意做关门弟子,咱们就单纯讨论方子。”

    云破晓:“我写的,还算对症?”

    老中医:“简直绝妙。”

    他又看她:“我观你筋骨坚实,经络通畅。”

    现在一旁的池砚皱眉,在庄园时找的老中医不是说云小姐心血亏虚还胆气不足什么的,人都有可能垮掉,怎的今天就又经络通畅了?

    都是老中医,难道差距这么大吗?

    他心里还在纳闷,屋内这脾气古怪的老中医又摸摸他没有胡子的下巴,继续开口。

    “但你内里郁气积压,深埋肝胆,情志淤堵在内难散,若是惊惧之下气机瞬间逆乱,清阳骤陷,人会猝然晕厥。”

    云破晓:“老先生接下来是要说,我这症状若再不疏解安神,迟早情志失守,久郁攻心而崩溃。”

    那老中医眼神一亮,显然没料到云破晓竟猜中他此刻所想。

    “你既辨得出,为何不在方中加重磁石、菖蒲、合欢等重镇定惊?”

    老头还捏着那张魏碑药方反复一看,眼底尽是难以抑制的亢奋,眼前这小丫头,竟是能和他论医辩道的知己。

    云破晓的视线看向不远处打电话的男人。

    对着老中医轻道:“世间佐药千般,唯此一味,安我心神。”

    老中医顺着她的眼神过去,怔愣数秒后抚掌大笑,又道了声绝妙。

    池砚的眼神也随着两人看向自家先生。

    头一遭,名牌大学毕业的他觉得自己竟连话都听不懂。

    这老中医跟云小姐在说什么?

    这时,老头兴奋地拍了拍池砚肩膀:“小子,走,带我去抓药。今天老头子我要亲自给这小丫头煎药。”

    池砚先是一惊,随后点头:“您随我来。”

    佣人领着老中医去抓药,池砚便回了保亭。

    唐风寂刚好挂断电话,见他一脸迷茫,随口问道:“怎么了?”

    池砚回过神,恭敬道:“先生,大夫去给云小姐抓药了。”

    唐风寂:“他们刚才聊了些什么?”

    池砚:“云小姐好像在说,您是……她的良药?那位老大夫大笑着说绝妙,然后就要亲自动手给云小姐煎药。”

    唐风寂看看还坐在餐桌边看手机的女孩儿,神色中带着温和。

    云破晓拿手机在网站上浏览,没有见到任何有关南家晚宴的新闻。

    唐风寂走过来坐下。

    “吃饱了?”

    云破晓:“昨天,你压了新闻?”

    唐风寂:“你不喜欢麻烦。”

    云破晓发觉,跟唐风寂相处很轻松。

    甚至有些事她只说一次,说得还不算明白,但他都能懂。

    就像她说过他麻烦。

    后面不管是酒吧,还是观江楼,甚至是庄园穹顶花园晚宴,没有给她造成一点影响。

    就好像她没在这些地方出现过一样。

    见她不说话。

    唐风寂点了点手机,“南夜爵邀你,想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