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此刻很静。
楼下那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云破晓便跟着他走了。
只留了顾晚笙一个人站在那儿,一脸懵。
谢怀瑾眼睛眯了下,起身,去抓人。
南夜爵脑筋一转,也跟着起来了。
“那个……我女伴舞蹈结束了,去后台探个班。”
秦时晏坐的位置靠内侧。
刚才那仨人都凑往前凑。
他只听见南夜爵说自己那大侄子在下面。
那两人出去后,他才走过来去看,“秦屿江人呢?”
纪尽野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这局没散,搅局的就先来了。”
秦时晏眼皮一跳,联想到刚才南夜爵那句嫂子也来了。
不由得蹙眉,道:“那小子跟嫂子走了?”
纪尽野扬手一指,“洗手间左转第二个包厢。”
秦时晏冷了脸,“我下去把人叫上来。”
这时,包厢里只剩下俩人了。
纪尽野觉得他现在要是找理由开溜,好像就太明显了。
不过唐风寂没理他,只是掏出手机回了个消息。
很快,楼下那包厢的门就开了。
云破晓左右看了看,挑了最近的楼梯往上走。
她刚走,秦屿江也从包厢出来。
秦时晏正走过去,抬手就打了他脑袋一下。
云破晓看了眼手机上的包厢名字,很快就找了上来。
推门而入,纪尽野咬着烟朝她打招呼,“嫂子来啦。”
话说完,他赶紧扭头掐了眼,然后吩咐杜熙把包厢内的空气净化系统打开。
云破晓点了点头,径自朝着唐风寂的位置走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有应酬啊。”
唐风寂:“嗯,秦时晏组了个局,过来坐坐。”
纪尽野不想打扰人家二人世界,正想趁这机会脚底抹油。
余光瞥见秦时晏真领着他那侄子上来了。
瞬间,他抬了一半的屁股又落下。
还往里挪了挪。
他有不省心的侄女,秦时晏有一根筋的侄子。
两厢对比,他算是幸福的。
起码纪翩翩不会突然对嫂子一见钟情。
没见过有人挖四哥墙脚。
今天这个瓜,他要在第一排吃。
云破晓听到“秦”这个字,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秦?跟那个秦少有关?”
唐风寂给她倒了杯茶,“秦家话事人,秦屿江的三叔。”
云破晓:“我跟顾晚笙进来时在楼下遇到秦少,他同那日一样,不太精明的样子。”
纪尽野在旁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听到不太精明这几个字,还是忍不住出声辩解了一句。
“嫂子……你不能用你的智商衡量他,秦家那小子在同辈人里算是有能力了。”
说到这个,他其实是有些心酸的。
因为纪家培养的继承人似乎还不如秦屿江。
他想要尽快退休的目标,一时半会儿实现不了。
但秦时晏这继承人已经能独立主导一些项目,比他这边强得多。
唐风寂眸色沉静,“他同你说了什么?”
云破晓摇头:“他只说有些话要跟我单独聊聊,但刚去包厢就收到你的消息。”
所以她直接说了句抱歉就出来了。
云破晓饮了口茶,觉得没有昭园的好喝。
纪尽野马上就让人送了牛奶过来。
这东西不是观江楼的必需品,毕竟来这儿消费的,也没人会点杯牛奶。
从江南回来后就不一样了。
他特意安排了最好的供应链,确保每天送来的都是最新鲜的。
唐风寂倚着沙发,将她的小手放在掌中把玩。
秦屿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仙女紧挨着他小舅身边坐着。
嘴里还被喂了一颗葡萄。
他神色黯淡,没吭声。
秦时晏在他身后又拍了他一下,“不知道喊人?规矩礼貌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秦屿江有些赌气,不大情愿地喊了声,“小舅,纪五爷。”
唐风寂淡声道,“没看到她吗?”
秦时晏扭头过来才发觉四哥身边坐了个极美的姑娘。
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好似见过她。
但很快,这个念头被他推翻。
这样的容貌,只要见过一眼,应当不会忘记。
他微微欠身,语气是少有的轻柔,“嫂子你好,我是秦时晏。”
“前阵子在国外,一直没跟你碰面,今天总算见到了。”
云破晓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开口,“秦先生见外了。”
唐风寂目光淡淡一抬,冷冽的视线缓缓扫过秦屿江。
“你方才,想跟我女朋友聊些什么?”
来了来了。
纪尽野悄悄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这一根筋的小子最好不要让他失望啊。
他今天要是再得罪四哥,多半得滚出去继续历练几年。
到时候,秦时晏再想比他早退休可就悬了。
一个瓜,他能吃出好几个味儿。
也该他好起来了。
云破晓没想到唐风寂会问这个,刚好她突然从包厢出来也有些失礼。
她轻道,“秦少可以直说。”
反正她跟他也不熟,没什么话是旁人不能听的。
秦屿江见唐风寂的次数不多,但他心里是有些怕这个小舅的。
其实不止是他,就连唐家包括唐临川在内的一些小辈都怕。
想到仙女,他鼓了鼓劲儿,开口:“小舅,那天在商场的事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秦时晏脸色一变,立马就要阻止他。
唐风寂给了他个眼神,“让他说。”
纪尽野十分体贴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秦时晏坐下。
他甚至还从台面上的干果盘里抓了把瓜子。
明摆着一副看戏的样子。
秦时晏不能说什么,只瞪了他一眼。
秦屿江:“云小姐有交朋友的自由,也有被人喜欢的权利。”
“何况,即使你们是情侣关系,那也是男未婚女未嫁。”
“我是喜欢云小姐,可那又怎样?”
“小舅仗着身份跟辈分让家里人打压我,不就是怕我跟你争吗?”
这番话说完,直接把屋里几个人都震了。
活久见啊。
纪尽野连瓜子都忘了嗑。
秦家这小子,没叫他失望。
秦时晏想晕倒,更想敲晕秦屿江。
这臭小子是真能作啊。
挖人墙脚这种事是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吗?
尤其还是唐风寂的墙脚。
他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居然还敢在正主面前呛声……
秦家这两天的礼,他今天的局,全特么白费了。
唐风寂面色衿冷,语气平淡,“跟我争?”
“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