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部执行总裁离开时已近黄昏。
唐风寂从书房出来，池砚过来请他去餐厅。
云破晓这次下厨烤出来的成品卖相看着还行，金黄色的土豆块缀着香草，香气闻着也像模像样。
被按在餐桌前坐下的男人眉梢一扬，“你做的？”
云破晓还未答话，严聿枭就先感叹一番。
“嫂子这刀工真不是盖的，比顶尖大厨都漂亮，你可得好好尝尝。”
“你……尝尝看？”云破晓也没想到第二次尝试会这么成功，可能她这方面也是有天赋的，只是之前这些年没有认真尝试而已。
她有些期待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唐风寂抬手摸了摸她脸颊，回了个好。
云破晓切的这些土豆块，十分完美地符合大多数人的口腔大小，一口一块刚刚好。
唐风寂拿着银色叉子叉一块尝了，眉眼带笑地夸她，“做得很好，辛苦了宝贝。”
旁边还有人在，云破晓就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神，“你喜欢就好。”
他又吃了几口，云破晓便也拿着餐叉想尝尝。
唐风寂抬手拦了她，“宝贝，你不能吃。”
云破晓微怔，蹙眉：“为什么不能？”
就算是做给他的，她难道还不能尝一口了？
“你吃的药膳是安神固本的方子，这里面放了迷迭香，辛香耗阴，会削弱药效的。”
吃药膳这件事，唐风寂一直盯得很紧。
云破晓想了想，确实辛香走窜容易扰动气血，她现在是不太适合吃的。
唐风寂：“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带你出去走走。”
云破晓：“我之前在这边工作，不应该是我带你转转？”
“嗯，那就你带我。”
云破晓前脚离开，严聿枭实在忍不住了。
“tang，你这恋爱脑的样子，我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今天可是我看着嫂子做的，连她用的迷迭香都是我帮忙剪的。”
唐风寂抬眸看他，眼神跟方才差了一天一地。
严聿枭：“呃……这变脸的速度也叫人叹为观止，不过你这么冷着我更习惯。”
唐风寂看了他几秒钟，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土豆上。
他拿起叉子又吃了一块。
严聿枭：“你向来一盘菜都吃不过三口的，今天真是不一样。”
“味道不错。”
严聿枭：“闻着确实挺香，真这么好吃？”
唐风寂看了眼一边富裕的银质叉子，“想尝尝？”
严聿枭大感意外：“可以吗？”
他还以为恋爱脑都会吃独食呢。
唐风寂：“你看着做的，迷迭香也是你剪的，尝尝也应该。”
狐狸眼中带上了调侃笑意，“我突然觉得你恋爱脑些也不错，人都显得善良了。”
他叉起一块土豆送入口中。
方才那点儿笑意立时就僵住了。
像是有些不确定，他又嚼了两下，张口就要往外吐。
唐风寂随手拿起一把餐刀，语调散漫，“敢吐出来，我就在你舌头上刻浪费可耻几个字。”
严聿枭这一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人都被呛了下。
他硬着头皮咽下去后，“池砚，给我倒杯水，赶紧的！”
池砚有些搞不清状况，但还是动作麻利地给他端来。
一整杯水喝下去，严聿枭不得不重新审视那盘卖相不错的烤土豆。
除了二十岁前陪着唐风寂满世界跑去挑战生命极限时吃过苦，他平时都还挺金贵的。
对吃的东西要求也很高。
今天这盘……入口咸腻呛苦，满嘴怪味。
估计丢出去给狗，狗都不吃。
不对……狗都不吃，唐风寂吃了。
他也，被迫吃了一块。
“嫂子这厨艺，”严聿枭的求生欲很高，但要让他违心地说一句话好，也属实是难为他了，“别具一格。”
唐风寂神色平静，“确实不错，你把它吃完。”
严聿枭只觉得晴天霹雳，“我？”
“我的人下厨，你不但没拦着，还看得挺仔细。”
“既然如此，奖励你吃也是应该的。”
严聿枭：“明明是嫂子要给你做，我怎么知道她不会。”
而且就那个刀工，谁看了不迷糊啊？
“你不说些有的没的，她会突然想起下厨么？”
“何况味道不错，你适应一下。”
严聿枭：“……”
云破晓再回到餐厅时，她烤的土豆已经被吃完了。
盘子里只剩下几根被烤过的迷迭香。
唐风寂走过来拉她的手。
“你，都吃完了？”
以她这几个月的观察，他平时吃东西虽不挑拣，但每样食物也都吃不了几口。
今天这是……真饿了？
唐风寂唇角微扬，“阿聿欣赏你的手艺，抢着吃了些。”
云破晓诧异地看向还在餐桌前坐着的男人。
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笑得很勉强。
“嫂子，你这个土豆做得挺成功啊。”
成功让他的胃翻江倒海了……
听他这样说，云破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也觉得对比第一次做，确实算成功了。”
“上次，把厨房炸了，出动了消防，还赔了钱……”
严聿枭张了张嘴，“既然成功了，以后就不用再尝试了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云破晓：“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尝试做其他的。”
严聿枭：“……”他不是这个意思！
＊
云破晓带唐风寂去看她之前在柏斯恩的住处。
唐风寂是第一次坐在她的副驾上，有些新鲜。
“你之前，自己开车通勤？”
云破晓调试好导航，踩油门出发：“对，不过我有时候会住在研究所或者医院安排的套房，所以通勤次数不算多。”
“研究所没给你安排助理吗？”
“有，多数是工作上帮忙。我回国后，之前在研的项目都是她在跟，定期向我汇报。”
唐风寂蹙眉，“沈青卓用什么条件打动了你，让你答应回海城就职？”
他记得当初南夜爵说过，沈青卓前后挖了三年，才把人挖回千越。
物质条件她应该是看不上的。
陆家大概也不是，不然她大可以更早之前就回去了。
南家就更不可能了，没有南老夫人在宴会上咄咄逼人，她连关系都不会暴。
云破晓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一顿，随即开口，“没什么条件，沈青卓只是说，海城的冬天会下雪。”
唐风寂：“什么？”
“气象部门统计，柏斯恩在过去几十年都没有降过雪。”
“我想看看雪。”海城的雪。
“我记得去年……似乎无雪。”
云破晓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到了今年年初，我才摆烂请了长假。”
唐风寂突然就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至。
他被送去医院的那天晚上，海城下了那场雪。
很大。
他倚在车子靠背上，侧眸看着她。
“宝贝，今年会有的，我会陪你一起看。”
“海城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