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别墅住的人多,严聿枭之前找的管家中文说得一般,时不时就要来请教池砚一些问题。
今天上午十点多,他依然没见到云破晓出房间。
只能让人熬好了药膳粥,端到主卧门口敲门。
云破晓跟唐风寂打了两个多小时电话,起来洗漱时已经十点了。
刚换好衣服,就听见池砚在门外敲门。
让人进来后,她一眼就看到他手上那个印着精致花纹的瓷碗。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最后是池砚硬着头皮开口:“云小姐,先生交代过……药膳还是得按时喝的。”
云破晓微微叹气,“他人不在,少喝一顿没关系的。”
池砚显得很为难,“您是觉得这个口味还需要再改良一下吗?”
“可以让人再调整一下,但您不喝的话我没法跟先生那里交差。”
云破晓看了他一眼,耿直如池助理,确实说不来谎。
*
秦时晏跟着蓝既明一起过来时,纪翩翩正拿着自己从园子里摘来的西柚,打算让佣人拿去做柚子冰美式。
秦时晏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纪家小公主怎么跑到西垭来了?陪你小叔来的?”
纪翩翩把西柚交给管家,还算礼貌地开口,“秦三爷好。”
池砚从楼上下来,“两位先请坐,云小姐一会儿会过来。”
这是秦时晏第二次见到云破晓本人。
她今日穿了一件奶蓝色针织长裙,脚上套着米白堆堆棉袜,乌发简单挽起,嵌着两根银簪,整个人安静又柔美。
蓝既明见到她来,直接起身去迎。
秦时晏也一同起身,“嫂子,之前在海城多有冒犯,您多包涵。”
云破晓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
“秦三爷言重了,冒犯谈不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而已。”
女佣正要将煮好的玫瑰奶茶送过去,被池砚拦下。
他吩咐佣人重新上了刚刚榨好的葡萄汁,又给另外两人上了茶。
云破晓喝了口葡萄汁,甜度恰到好处。
她眉眼舒展,嗓音沉静:“在海城时,三爷认出了我。”
她说的是肯定句。
秦时晏看着眼前柔美安静的小姑娘,恍然间竟好似见到了昭园那晚唐风寂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外形毫无相像之处的两人,周身那股压人的气势却诡异的一致。
他饮了口茶:“观江楼那天并没有,是在那之后看到了阿明手机里那张照片。”
云破晓未接他这句话,反而看向另一个人:“你带秦三爷来见我,是何意?”
蓝既明脸上还是如往常一般温润的笑,“我将过往说与他听,其中含义,主子不懂?”
云破晓纤白的指尖一顿,“不是说过,这个称呼不要用了?”
离开扎维纳后,没有什么主仆,她跟他确实算是儿时玩伴。
蓝既明笑笑,“破晓,我年少时曾立誓一生守护你。如今遇到了另外在意的人,是得要领过来给你看看的。”
云破晓并不认同他的做法,“那时立誓是被迫的,你既然离开了那个地方,就不用还守着当时的承诺。”
十几年前,蓝既明作为一个礼物被送到她身边,同时也立誓一生忠于她一人。
她生,他便生。
她死,他也不能活。
蓝既明笑着否定:“不。”
“我立誓是遵从己心,并非屈从于那时的形势。”
“何况,你向我介绍了唐先生,我带秦时晏来,也是同样的心思。”
云破晓诧异地看着他。
他们相识至今已十几年。
她一直觉得那样的相识,他能不恨她就已经算得良善之类了。
毕竟因为她,他意气风发的年少时期被荒废在那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虽非她本意,但她难辞其咎。
他说那时立誓遵从本心,是她不曾想过的。
“蓝既明,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跟秦三爷的事,我不予置评。”
“至于哥哥,他放了你自由,大约也不会阻拦。”
蓝既明有一瞬的迟疑,而后委婉地道:“我自由,不代表你也一样。”
有些东西是在云破晓离开扎维纳后,他才从一些细碎的过往拼凑得知的,但这些东西,他并不确定她也一直知晓。
毕竟那时的她,年纪太小了。
云破晓:“蓝既明,十三岁后,能困住我的就不再是他。”
蓝既明微微惊愕,看着她不语。
云破晓微微噙着笑意,“过往才是束缚自己的牢笼,在心底生出向往的那刻,这局就破了。”
蓝既明突然间意识到,她说的那个向往,应该是那位唐先生。
而后,他笑得更深了些,“破晓,恭喜你。”
“重获新生。”
秦时晏虽然跟着蓝既明在客厅里陪云破晓说了好一会儿话,但他没有完全弄明白。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太神秘。
也太难懂。
不过,那不是他该多想的,毕竟四哥的人,不用他操心。
真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纪尽野跟南夜爵居然也在这里。
几人都出现在会客厅时,大家都明显愣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些人都是四哥找来给嫂子解闷儿的。
蓝既明要暂住跟云破晓讨论些艺术方面的东西,他也就随着一起住下了。
下午。
除了沈青卓受邀去了当地一个知名教授家里做客,其他几位男士就去了温泉山庄内钓鱼。
云破晓她们泡过温泉后待在茶室喝茶、聊天。
严聿枭是个很会生活的人,这山庄的茶室临湖而建,一整面落地大窗几乎没有隔断。
玻璃明净通透,抬眼便能将整片湖景尽收眼底。
谢流萤这几日缓了过来,今天泡完温泉又欣赏外面的美景,心情好了不少。
跟纪翩翩讨论着今天谁能钓到最多的鱼。
陶乐瑶和纪尽野那位女伴与其他几人并不熟,略微有些拘谨。
两人在一旁默默地喝茶,没怎么说话。
这会儿,纪翩翩把视线从湖边收回来,对一边的池砚开口:“池助理,泡完温泉的仙女想吃一碗香草味的冰激凌,希望你能满足一下。”
池砚抿了抿唇,几乎没多想就拒绝了:“抱歉纪小姐,我们先生交代过,云小姐这几日不太适宜吃冰激凌,所以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纪翩翩撇了撇唇,“是我想吃,又不是让破晓跟我一起吃……”
刚说完,她觉得哪里不对。
这几日不适宜的意思就是生理期来了?
她抬头望着池砚:“不对啊,我们刚才还在一起泡了温泉呢,又不是特殊时期,怎么就不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