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别墅的路上。
云破晓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因为刚才唐风寂居然叫萧戟送温沐阳去Y国,而且是连夜就走。
她抿了抿唇,侧着身子看向旁边的人,“其实,也不用这么急,温沐阳底子很好,你稍微点拨下可能就成。”
唐风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需要我重金培养吗?”
云破晓:“唔……这个金不一定是用钱来衡量,你能教他,是他的福气。”
唐风寂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叹了口气,“你之前没说过,你还有继承人。”也没说过,不外嫁。
云破晓顿了顿,侧了侧身靠在他肩上。
“因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不然你去港城找我那次,我不会让你在我手里档案里帮我挑代理人。”
“若我早些时候知道,我可能都不会收集每个人的详细资料。”
唐风寂沉默地注视着她安静的侧脸,突然一手托住她后腰,一手揽住腿弯,小心将她抱起,调整姿势,稳稳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重量落上来的一瞬,他手臂收紧,稳稳圈住她。
云破晓一双手下意识虚搭在他上臂,指尖轻轻攥住一点衣料。等坐稳了,便放松下来,手掌轻轻贴上他胸口。
“另外,战家可以支付相应的费用。”
唐风寂垂着眸,倾身吻了吻她的唇:“将你的继承人交给我培养,是战臣御的主意?”
云破晓迟疑了一瞬:“他前些天提过一次,就是你让人给我送石头那天。”
“刚刚在包厢内,是第二次。”
他好一会儿没开口,云破晓看着他问:“这件事很让你为难?”
唐风寂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微蹙的眉心,“不为难,你能同意战臣御的提议,我很高兴。”
他一贯是不怎么待见战臣御的,甚至之前两人还大动干戈……今天这突然的转变叫云破晓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唐风寂薄唇微扬,像是知道她的沉默来自他不在预期内的话。
“从港城回来前,战臣御去见过我。”
云破晓杏眸微怔,“在我宣布了代理人后?”
唐风寂:“对。我曾说过,不会过度去查你,所以对于战臣御那天说的话,我没有完全理解。”
“直到我让严聿枭查到了你跟洛尔斯的关系。”
他不能不承认,战家真的是个另类到神奇的家族。
这些人对名利财富没什么野心,被推到显脉高位的人能稳坐高台,挡住明枪;被安置潜脉的人能深藏锋芒,兜底后方。
这样的团结是绝大多数世家大族都不具备的。
至少他活了三十多年,只见过这独一份。
除了这些人的底色仍算良善外,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便是先前之前藏于两脉背后的那个人,确实深不可测。
这些年来,外界甚至无人知晓两脉背后原来还有一双手在掌控。
他在查洛尔斯时,不可避免地也探了战家的底。
小姑娘的父亲,百余年前战家嫡系幺子,生来体弱却多智近妖。
幼年时曾随游方道士于山野隐居多年,精医术擅占卜。
若非在天命之年遇到南倾月,他或许此生都不会有子嗣。
甚至在遇到南倾月时,他也曾因为种种顾虑多次拒绝。
但南家那位艺术天赋卓绝的姑奶奶也是个疯子,更是个犟种。
放着一众年纪相当的追求者看都不看一眼,一见钟情爱上了年长自己二十岁还多的男人。
一次次被拒,却好几年不肯放弃。
甚至最后还给自己下了烈性药,摆明了即使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
小姑娘的存在,是真的意外。
南倾月瞒到了几近生产之时,因为那时她意识到了被自己当作孩童的慕初云已经长成了十八岁的少年,甚至对他对自己还有着非比寻常的情愫。
她害怕了,一方面为尚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初微,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妹妹,会叫他哥哥。另一方面,也告知了战家孩子的存在。
只是战家还是晚了一步,南倾月的兄长也不曾疑心一个长得俊美谪仙的少年。
洛尔斯家族背后的势力,让他轻易地就带走了襁褓中婴儿。
云破晓三岁不到便显现出了遗传于父母的强大天赋,也引来了洛尔斯家族内部一些人的注意。
甚至有人打起了她的主意,想要将她送去一些特殊机构进行研究。
她三岁那年的一场绑架,成了洛尔斯家族全体洗牌的导火索。
慕初云因为她而大动干戈,踩着尸山血海成了这个庞大家族唯一的掌权人,铁血镇压效果显着,自此便再没人敢动心思。
那之后不久。
战崇谨安顿好了战家,为了唯一的女儿自愿被困在洛尔斯的势力下,一待便是十年。
他以南倾月生前绘的手稿为原型给云破晓制了银鞭,也为慕初云做了能如腰带般缠于腰间的软剑。
甚至为了让慕初云能教自己的女儿,他先教了慕初云如何灵活运动这样的武器。
就连太极,也是应了他的要求,慕初云才寻了名家教予云破晓。
只是那时小姑娘年纪太小,便也毫不知情。
云破晓在他怀里坐了一会儿,“其实你可以不用那样麻烦,你若问……我也是会说的。”
从在江南庄园他找中医给她诊脉起,她就没想过要隐瞒。
但是前尘过往算不得多愉快,他不问,她便也不愿多提。
且她以为,他在更早的时候就知晓了。
但没想到,他之前是真的没有继续深挖她的事。
唐风寂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战家两脉的核心人员,包括段明扬在内,都是知道慕初云这个人的。”
“他们觉得,我与当初的慕初云极为相似,所以不愿你跟我过多牵扯。”
“幸好我的宝贝没被动摇。”
这是他后来才明白的事,战臣御说任何人都不能困住云破晓,便是怕他像当年的慕初云一样。
他的小姑娘因为少时的经历,荒芜的内心原本便有些厌世,战家用责任束缚她,是期望她能先好好活着。
他们用行动告诉她,她的存在不是错误,她对整个战家而言至关重要。
战崇谨甚至从一开始就留下了退路。
走不出过往,看护战家的责任能让她活着。
走出过往迎新生,两脉便可交由选定的继承人接管。
她,是自由的。
如今,战家大抵知晓了他去扎维纳的事,才会突然放下心,甚至将温沐阳交给他。
而他的小姑娘,也终于学会了用他。
云破晓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是你对我说,我是你的选择,落子不悔。”
“我选了你,也是一样的。”
唐风寂笑了笑,“难得你能记住我的话,不过刚才有一句话你说得很不好。”
云破晓:“哪句?”
“我与你之间从来不必算得那样清楚,为你培养继承人也用不到战家付费。”
“但是战家可以交学费。”
唐风寂:“凡我所有,皆你可用。用自己的东西,付什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