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後的一名掠奪者扯著嗓子對著李平安喊。
“對面的人听著！你們是什麼來頭？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把我們副隊長放了，否則黑牙小隊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李平安听著對面的吼聲，不緊不慢地看向被捆著的副隊長。
“該怎麼溝通，你應該比我清楚。不需要我親自喊話吧？”
副隊長打了個寒顫，他吞了口唾沫，朝著對面的車隊瘋狂地吼叫起來。
“二愣子！是你嗎？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副隊長嘶吼著，“告訴大哥！這個人……不，這位大人想跟咱們談筆買賣！讓大哥過來談！把槍都放下！誰開槍誰就是想害死我！”
對面的掠奪者們滿頭問號。
在他們的認知里，副隊長雖然慫了點，但不至于被嚇得頭腦不清醒。但听著副隊長那近乎絕望的求救聲，二愣子只好將消息傳回了後面。
片刻後，大巴車再次發動，緩緩駛向超市門口。
隨著距離的縮短，隊長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他首先關注的並不是坐在門口的李平安，也不是那個被捆綁的親弟弟。
他的目光，被超市內部那琳瑯滿目的貨架徹底勾住了。
更何況是在這種毫無防御工事、大門洞開的荒野？
這究竟是何等的底氣？
隊長跳下車。他沒有立刻舉槍，而是用那種審視獵物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平安。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架我的人？”
隊長開口了，嗓音粗礪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李平安笑了笑，他從容地站起身，將膝蓋上的步槍隨手往旁邊的折疊桌上一丟。這個動作極具侵略性，他根本不屑于用武器來防備對方。
接著，他當著十幾名掠奪者的面，拍了拍手，示意自己身上沒有帶任何火器。
隨後，他從店里搬出另一把早已準備好的折疊椅，打著傘走出安全區，將其放在了距離安全區邊界一米的地方。
這個位置計算得極其精準。在李平安的規劃中，他怕對方在溝通時因為個人的魯莽而突然靠近，觸發安全區的系統防御，那樣生意就沒法做了。
他把椅子放好，這才不緊不慢地對隊長說︰“是我請你過來的。談一筆買賣。過來坐下聊兩句。你們這麼多人，應該不會怕我吧？”
說完，他轉身就回了安全區，甚至還很隨意地讓江禾把槍放下，別老指著人家。
圍在超市周邊的掠奪者隊伍徹底懵了，他們在荒野上見過求饒的、見過拼命的、見過逃跑的，唯獨沒見過這種把他們當成空氣，甚至還給他們“賜座”的。
隊長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後咬了咬牙，能在廢土當上掠奪者隊長的，骨子里還是帶著一股狠勁。他把手里的步槍甩給手下，大步走到安全區外，在那把折疊椅上坐了下來。
“嘎吱。”椅子發出一聲輕響。
隊長指了指旁邊車頭上被捆著的弟弟︰“說說吧，這是怎麼回事？這可不是交易的姿態。”
“成王敗寇而已，他還能說話，我正好需要一個能傳話的。”
隊長冷哼一聲，顯然不想在弟弟的無能上過多糾纏︰“廢話少說，信息是他傳的，人我也帶過來了，但這名單上可是有十八個人，你確定你一個人能吃下？”
李平安點了點頭，確認道︰“名單上的人都帶過來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從兜里掏出副隊長給的那張名單，掃了一眼，嘴上嘀咕著︰“一共十八個，八百瓶蓋一個，總共一萬四千四百瓶蓋。沒錯吧？”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都笑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
李平安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資本家的揶揄，“一萬四千四百個瓶蓋，如果堆在一起，得需要多大的麻袋才能裝得下？你們這些荒野上的隊伍，行軍的時候難道還要專門配一輛拉瓶蓋的卡車嗎？”
隊長的表情異常克制，他能听出對方語氣中的戲謔，但他更在乎那些潛在的利益。
“價格沒有算錯。”隊長生硬地回答，“如果需要，配輛卡車拉瓶蓋也沒什麼問題，我們收到瓶蓋後，會立刻在最近的市場換成需要的物資。”
李平安一听這話，眼楮立馬亮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就有的聊了。”
“正式介紹一下，我姓李，是一名商人。比起那種沉甸甸、除了計數毫無意義的金屬蓋子，我更喜歡最原始、也最純粹的交易方式，以物易物。”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一排排的貨架，“你看，我有不少的商品，總有你滿意的。”
“李店主，你是不是忘了這里是哪兒？這里是渺無人煙的荒地。比起費時費力的交易，如果直接把你這兒搶了……那豈不是來得更快？”
隨著隊長這句話落下，周圍十幾名掠奪者瞬間拉動了槍機，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李平安坐在陰影中，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你可以試試。”
黑牙小隊的隊長死死盯著李平安，手指扣在腰間的手槍上。他身後的十幾名掠奪者槍口齊刷刷對著超市門口，只等隊長一聲令下，密集的彈雨就會將這間詭異的倉庫徹底洗刷。
“哥！千萬別開槍！千萬別亂動！”
被捆在車頭的副隊長發出近乎破音的慘叫，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支離破碎︰“這里很邪門……非常邪門！開槍沒用！他要和我們做生意，你先跟他談，求你了哥，先談談！”
隊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疑惑。他太了解自己這個親弟弟了，雖然貪生怕死，但在這種人命如草芥的廢土上，弟弟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于是，隊長壓下心里的疑惑，眼神重新落到李平安身上。
李平安見對方這副表情，嘴角一勾，笑著開了口︰“看來他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補充的了，隊長，你是打算跟我做交易，還是準備跟我當敵人？”
隊長沉默了，他緩緩松開了握著手槍的手，深吸一口氣，竟然直接掠過了剛才那個充滿硝煙味的威脅話題。
“你剛才說，想要買下名單上的所有人。”
隊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審視。
“十八人，一萬四千四百瓶蓋。李店主，你既然自稱商人，就該知道，這在聚居點是一筆巨款，你有這麼多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