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烈阳下，大巴车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名身穿硬皮甲的掠夺者连吼带骂地挥动着手中的枪托，将车上的“货物”一个个驱赶下来。
十八个人，在车前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衣衫褴褛，脸上全是麻木和恐惧。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平安坐在阴凉处，看着眼前这一溜排开的人，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慢悠悠地蹦出一句：“哟，居然都还手脚齐全，没缺胳膊少腿啊。”
“李店主说笑了。这些人被抓的时候，求生欲都很强，第一时间就爆出了自己所属的聚居点。”
队长扯了扯嘴角，“这周边的几个聚居点，我们平时也要去采买物资。真要是把人弄残了，交恶太深，往后我们也难做。毕竟在废土上，多条路总比多个死对头强。”
得，好人坏人都让你们做了，李平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尽量控制的演技。
伸手一指队长座位的右侧空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让他们走近一些，站到那边去。”
队长没有任何矫情，甚至带上了一点讨好的配合，一挥手，手下便将俘虏们赶到了指定位置。
李平安依然稳稳地坐在安全区内。对于这些刚刚脱离虎口、眼神中透着希冀与恐惧的底层幸存者来说，这间散发着异样冷光的建筑，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迹。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
李平安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我是这间店铺的店主。因为我最近需要招募一些人手帮我干活，所以……我把你们从队长手里赎回来了。”
听到“赎”这个词，俘虏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但我也不是开慈善堂的。”
李平安眼神微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喧嚣，“我赎了你们的命，你们自然要付出代价。每人给我写一个字据，从今天起，每个月需要为我收集5个晶核，等级不限，连续三个月后，我还你们自由。”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远处那辆装满铁条的大巴车，语气森然。
“愿意的，写字据。不愿意的，哪来的回哪去。”
俘虏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疯狂点头。在废土，被卖到奴隶市场或其他地方都意味着必死无疑，那里的人命只是按重量计价的“矿渣”。相比之下，每个月5个低阶晶核虽然艰难，但至少是一丝活着的希望。
李平安转身从货架上取出一本横线作业本和一支黑色圆珠笔。他将东西递给身旁的江禾。
“小禾，你来记录。第一项是姓名，第二项是所属聚居点，第三项是担保人，担保人必须是同住在聚居点的人。第四项是还债数额：每月5枚晶核，总计15枚。最后注明：如果三个月总量未达标，欠多少，赔偿翻一倍。”
江禾接过笔和纸，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看向李平安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
没过多久，十八份字据全部签署完毕。李平安确认过名单后，转身走进超市深处。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瓷碗，碗里整齐地堆放着十八颗深褐色、圆滚滚的球状物。那是他从柜台拿的两袋麦丽素巧克力豆。
“小禾，给他们每人发一颗，让他们当面吃下去。”
江禾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俘虏们战战兢兢地接过巧克力豆，在那股从未闻过的、浓郁的奶香与可可味诱惑下，纷纷吞入口中。
随着牙齿咬碎脆心的清脆声，一股极致的、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的甜味在他们口腔中爆炸开来。
好吃，好甜，还想吃。
见所有人都咽了下去，李平安重新坐回折叠椅，眼神中透出一股如同恶魔般的戏谑。
“好吃吗？是不是挺甜的？而且……入口即化？”
俘虏们木然地点头，甚至有人还在回味那从未体验过的味觉巅峰。
然后他话锋一转。“刚刚你们吃的，是一种慢性的毒药。没有解药的话，每个月会发作一次。也不严重，就是疼得在地上打滚而已。解药每个月到我这儿来领一次，来的时候就顺便把当月的晶核交了。”
刹那间，十八个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江禾也紧张地握住了枪杆，她完全没想到，那些闻起来香甜的“仙豆”，竟然是如此恐怖的毒药。
李平安没有再看那些面如土色的俘虏，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在旁观摩的队长。
“队长，我这边的入职仪式办完了。东西你也尝过了，想好换什么了吗？”
队长深深吸了一口残留的酒气，指着桌上的白酒，呼吸有些急促：“李店主，这白酒……我要三瓶。这就是九千瓶盖。剩下的五千四，我想把剩下的白糖和盐一样拿一半。”
李平安笑着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算不清楚账的小学生。
“队长，你的数学看来不太好。三瓶酒九千，剩下五千四。可我一袋盐或糖要五百，四百瓶盖的零头，你觉得我能找给你半袋盐吗？”
队长一愣，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样吧，盐和糖一样拿5袋，也就是五千瓶盖。剩下那四百，我也没法找零。”
李平安从柜台后掏出一整条最廉价的烟和两个防风打火机，“第一次交易。这几个东西就优惠给你，这一条有十包烟，我再加两个火机。”
李平安当众撕开包装，取出一根烟，用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
那种淡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升腾。李平安并不抽烟，但他极其专业地吸了一口，随即在口腔停留片刻后优雅地吐掉。这个动作不仅是为了装腔作势，更是为了在这个多疑的世界证明，这东西没毒。
他将点燃的香烟递给队长。队长接过那根洁白、纤细、散发着混合烟叶香气的物体，学着李平安的样子猛吸了一口。
那一瞬间，高尼古丁的冲击感瞬间冲向队长的天灵盖。比起废土上那些用烂树叶和劣质烟草卷成的、拉嗓子如刀割般的土烟，这种现代工业精心调配的成卷烟，简直是云端般的享受。
趁着队长沉浸在尼古丁的眩晕中时，李平安示意江禾将三瓶酒、五袋盐和五袋糖装进一个结实的纸箱里递了过去。
“交易达成，合作愉快。”李平安拍了拍手。
队长猛地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被捆在车头的亲弟弟，眼神有些复杂。
“李店主，那个……我兄弟，能不能一并……”
“他？”
李平安斜睨了一眼副队长，“队长，你可能搞错了逻辑，这些人我是拿物资赎的，而你弟弟，是我的战利品。战利品，是不能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