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摊位越发集中。
转过一排矮房子，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片空地，简直像个露天市场。这里不像前面菜摊那么零散，而是分成了明显的几个区域。
最左边是武器区。七八个摊子一字排开，铁匠们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摆了一地。有个摊子上清一色摆着长剑，剑身宽窄不一，都开过刃，锤纹层叠如鱼鳞。
旁边那个摊子专做匕首和短刀，摊主见李平安目光扫过来，立刻拔出匕首给他看，刃口薄得像纸，刀背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纹路。再过去一个摊位，摆的全是长兵器，铁枪头排成一排，枪杆用的是熏过的硬木，还有两把长柄斧，斧面上錾着简单的魔兽图案。
“小伙子，看看这个。”
一个老铁匠叼着草茎蹲在摊子后面，随手拿起一把单手剑，手指弹了弹剑身，嗡的一声清响。
“用的是高级铁矿，淬了三道火，砍普通皮甲跟切豆腐似的，四十五银币，不还价。”
好贵，李平安虽然买不起，但还是点点头。
“大叔好手艺，我再看看，再看看。”
中间区域卖的是防具，皮甲最多，从最简单的护胸皮甲到全身镶铁片的半身甲都有。
“感觉我好像跑到游戏世界了，想当年穿着皮甲，提着一把长剑，就跑到树林去砍兔子，这些都有可能会实现。”
看着有个摊子上挂着好几件锁子甲，铁环编得密密麻麻，老板说是矮人那边流过来的工艺，开价两枚金币。
旁边摆着各种盾牌，小圆盾、鸢形盾、塔盾，最大的那个足足有半人高，铁皮包边，中间的凸起錾成了狮头形状。还有几个摊子专卖头盔，从轻便的皮盔到全覆盖的铁盔，有个头盔上还带着可活动的面罩。
咋不对呢？刚刚还是铜币开场，没走几步就变成了银币，虽然我没钱，也不至于开价就是金币啊！算了，反正都买不起，太计较这些，没啥意思。
“这里应该和游戏不一样，不能随便去摸别人身上的物品，或翻箱倒柜。”
李平安甩了甩头，想甩掉这种奇怪且危险的想法。
再往右，是弓弩区。大大小小的弓排了一溜，短的猎弓只有手臂长，适合林间狩猎，长的战弓立在地上比摊主本人还高，弓梢包着牛角片。
有个少年正在试弓，拉开弦绷得满脸通红，摊主在旁边笑骂。
“你小子连七十斤的弓都拉不满，回去再吃两年饭。”
另外几个摊子上摆着十字弩，弩机零件擦得锃亮，箭槽里的卡簧被反复拨动，发出咔嗒咔嗒的清脆声响。
李平安目光扫过那些标着银币金币价格的小木牌，心里对这个世界的装备体系和消费水平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片空地，这里好像是块独立的区域，地面被踩得比别处更实。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正在那里训练。他们的制服是深蓝色的短上衣，袖口收紧，左胸口绣着一个徽记，是一把剑和一根法杖交叉的图案。
四个学徒在对着木桩练习基础剑术，动作整齐划，前踏、突刺、回收、格挡，每个动作都伴随着短促有力的呼气声。
有个身材偏瘦的学徒动作慢了半拍，旁边的教官立刻用木剑敲了敲他的肩膀，声音沉声。
“重来，刺出去的时候肩膀不要晃。”
另一头，两个学徒正用木制匕首练习近身步法。他们的脚在粉笔画的圈里快速移动，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匕首磕在一起，啪的一声脆响。
这个世界的人有等级吗？会不会有那种LV 999的大boss？
李平安在训练场边站定，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学徒身上，她正对着木桩一遍遍练着突刺，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动作倒是规整，就是肩膀有点僵。
他盯着那学徒看了几秒，心中默念：扫描鉴定。
眼前的空气中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一道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无声地浮现在他视野正前方，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色光晕。界面上跳出一行简洁的文字，伴随着一个柔和而不刺眼的进度环，正顺时针缓缓填充。
【目标鉴定中……】
进度环转了大概十秒，填满，消散。界面上的文字随之刷新，一排排整齐的鉴定结果依次浮现。
【姓名：艾拉】
【种族：人类】
【性别：女】
【年龄：16岁】
【职业：剑士学徒】
【状态：健康，左手腕轻度扭伤】
【战斗力评估：F级】
【潜在威胁：无】
“哇，人也可以鉴定。”
李平安看着那行“左手腕轻度扭伤”，又看了看少女挥剑时迟钝，心里轻轻啧了一声，鉴定的还挺细。
“为什么没有等级？打怪不升级，那打怪干嘛？战斗力是什么鬼？”
带着疑惑，继续往前闲逛，很快，一个散发着幽幽荧光的药剂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RpG游戏中，红瓶回血、蓝瓶回魔是常识，但当这些东西以一种半透明的液体形式呈现在透明玻璃瓶里时，李平安还是感到了强烈的冲击。
“低级恢复药水，150个铜币一瓶。”
店主头也不抬地报价。
李平安凑近观察，那药水看上去平平无奇，如果自己受了伤，这种红瓶对自己是否有用？或者把这东西带回现本位面，在医学界会引发多大的地震？
身上没有钱，也就只能想一想了。
真正让李平安感到心脏剧烈跳动的，是摊位末端摆放着的几卷由暗淡羊皮纸包裹、系着丝绸绳索的东西，魔法卷轴。
“这东西怎么用？”李平安指着其中一卷问道。
店主是个精明的老头，他推了推单片眼镜，审视了一下李平安那一身裁剪怪异的衣服。
“你是法师学徒？还是……剑士？”
“剑士。”
老头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几个印着红色火焰图标的普通卷轴。
“那边几个你可以用。”
李平安拿起一卷，轻轻打开。羊皮纸上布满了繁复且诡异的几何符号，中心处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火焰图腾，周围环绕着他不认识的咒文文字。
“我打开了，它怎么没烧起来？”
李平安眨着大眼睛地看向店主。
店主像看白痴一样盯着李平安，半晌才蹦出一句话：“你是不是对面那家店派来故意搞我心态的？还是你脑子里被巨魔踢过？”
李平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换上一副诚恳的求教表情，在磨了半天嘴皮子后，店主才一脸不耐烦地吐露了实情。
“这是初阶火球术卷轴。只要你手握魔晶，加上魔法口诀就能触发。看到卷轴顶端那行小字了吗？那个就是口诀。”
店主用手指敲着桌面，“听明白了吗？土包子。”
李平安眼睛大亮，这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技啊！
“多少钱？”
“两个银币，不二价。”
李平安接连又问了好几个卷轴的价格，大大方方的放下卷轴，在店主鄙夷的目光中离开了摊位。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