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站起身，目光如隼般在超市那些整齐划一的货架上扫过。
“李店主，除了盐、糖和白酒，您这儿还有什么适合在废土长途奔袭时携带的物资？”
老吴指了指那些包装精美、他却叫不出名字的商品。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笑意。他并没有去介绍那些五花八门的零食，在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人眼里，薯片等零食还是太过于浪费。
他弯腰，从货架下方拎出一盒自热米饭和一袋红烧牛肉方便面。
“看这两样。”
李平安拍了拍自热米饭的盒子。
“这叫自热餐，不需要生火，只需要加一点点冷水，十五分钟后，你就能吃到像刚才那桌席面一样的热米饭。至于这个，方便面，干嚼也行，开水泡开就是一碗带着浓郁油脂香气的热汤面，刚刚说的预制菜我现在还没有，但这两样也属于差不多的东西。”
李平安看着货架上的商品，思考着还有什么东西适合对方的。
“我的商品中还有肉干，但你们平常本身就携带肉干，所以不用考虑，有一种面食的饼干，但这种炎热的天气，如果携带的水太少，根本吃不下，还有巧克力，天气太热，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化了，罐头还不错，主要是太贵了，等我以后进点便宜货，你在买。今天你暂时先拿这几样吧。”
对于经常需要横跨数百公里荒原跑商的老吴来说，废土上的干粮大多是硬邦邦的黑面包和风干肉条。如果能吃到一口热腾腾的饭，那不仅是体能的补充，无异于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这两样，我要了，还有盐、糖、酒，再加上一些备用的矿泉水。”
老吴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倾家荡产也要拿货的豪气。
李平安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合作盟友了，所以该有的支持我不会少，价格上，我会做一些调整。”
看到老吴瞬间紧绷的身体，李平安笑着抬起手掌，比着数字。
“放松点。以前盐是1银元一袋，那是针对散户的零卖。现在，1枚银元，我给你20袋盐。白糖，1银元10袋。至于白酒，1银元3瓶。自热米饭和方便面，1银元可以换10盒自热米饭或者15袋方便面。另外，作为回馈，你每消费1银元，我额外赠送你一箱矿泉水。”
老吴的瞳孔骤然放大，这种大宗折扣，让他这个在废土算计了一辈子的奸商，也感到了对方的诚意。
“李掌柜，您这哪是做生意，您这是在扶持我的梦想啊！”
老吴没有犹豫，从怀里摸出整整六枚沉甸甸的银元，排在了那块充当桌面的木板上。
“白酒6瓶，盐20袋，白糖10袋，还有15袋方便面，10盒自热米饭。”
李平安确认了清单，简单交代了几句方便面的冲泡方法，然后起身进店。
这次他没让别人帮忙搬货，他将货物一件一件收入仓储空间，走到超市门口，手臂连续挥动。
“唰！唰！唰！”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地上凭空出现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商品。
“矿泉水在木板底下支着呢。老吴，把桌子收了，货搬走。”
李平安指了指那八箱充当桌腿的水。
老吴对着那五个正处于呆滞状态的手下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搬货！先把上面的残留全清理干净，桌板藏到隔壁废墟里。”
五个护卫立刻起身，七手八脚把货搬走，江国栋几人也在旁边帮着收拾，把门口的桌面木板抬到旁边废墟建筑里放好，留着下次再用。
六箱矿泉水被搬到老吴的车上，李平安让他们把剩下两箱搬回超市。
老吴，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支援你，不过你要告诉对方，要是敢拿假货来骗我们，到时候我会拿三倍的物资，来买他们的命。
说完，李平安从柜台里拿出了十条最便宜的香烟，又来了两箱方便面。四个大瓶的白酒，物品尽量不要杂，让老吴装车。
老吴一边安排人装车，一边对李平安保证，一定将话带到，还说就眼前这些物资，足以让很多人来卖命了。
门口只留下一圈凳子。
李平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并没有急着结束谈话，而是招呼众人坐下。
“明天我要和那个黑牙小队的队长见一面，关于他们，我有些事情不明白。”
李平安目光看向江国栋。
“听说你们被抓走整整两个月了，为什么掠夺者会留着你们这么长时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找聚居点要赎金？”
江国栋和江国梁对视了一眼。
“刚被抓去的那几天，他们并没有提赎金的事。”
江国栋声音低沉。
“他们先是把我们所有人编号登记，随后……把我们关进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里。他们让我们挖矿。”
“挖矿？”李平安皱起眉，“挖什么东西？”
“说是挖矿，其实，我们分到的工作，是让我们挖水源。他们说探测到山下面有水流的声音，要把水脉打通。他们之前好像就有一个水源点，因为水量太小，所以继续在那片区域找新水源。后来我跟其他被抓的人接触以后才知道，其实他们什么都挖，有时候会带人到废墟那边去挖，而且好像还在拆一些废墟建筑。”
这时，老吴在一旁补充。
“李店主，这事儿我听人提过，很多废墟的地下，其实都埋着旧时代的防空洞、冷冻库或者私人地窖。有些地下室藏着前文明的尖端科技和罐头。普通的拾荒人能找到个入口就算撞了大运，但如果掠夺者有组织地在进行大规模夷平挖掘，那性质就变了。”
老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意味着，黑牙小队背后的掠夺者首领，很可能已经和那些大型聚居点的大人物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
“既然你们是重要的劳动力，为什么那个黑牙队长又突然决定放了你们？”李平安追问。
江国栋苦笑着摇头：“我们也不知道。那天我们还在洞里干活，突然有人带着人冲进来，把我们希月地的这十几个人全部赶上车，二话不说就往外拉。”
“你们的事我听江丫头说了。”
老吴沉吟片刻，给出了他的分析。
“掠夺者有时候故意把时间拖得长一点，关个三个月是常态，这样会让人票的家里耗光积蓄，拿不出赎金。因为和聚居点谈的赎金价格相对便宜，如果没人来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人卖到别的地方去，收益反而更高。这次之所以提前把人全拉上车，恐怕还是因为副队长被绑了，他大哥急着救人，顾不上下一步的买卖了。”
李平安恍然。
废土的丛林法则中，竟然还保留着这种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