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平安没叫周洋起床。
昨天跟他说好了，今天放他一天假。
李平安自己起来，开门营业，忙过早高峰，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街面。
十点过，卧室门响了。
周洋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先去了隔壁，喝了碗稀饭，吃了两个包子，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半斤卤好的兔肉，一边走一边啃。
“二哥。”周洋在旁边坐下，嘴里还嚼着，“这两天我感觉力气和耐力都涨了。”
“嗯。”李平安头也没抬，“吃了几天了？”
“第七天。”
其实李平安是明知故问，昨天就问过一次，他只是很纳闷，为什么周洋一点儿症状都没有，可能是每个人的身体强度不一样，自己第六天就......。
周洋把最后一块兔肉咽下去，拍了拍手。
“说实话，比在城里上班那会儿精神多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
“嗯？”
“怎么了？”李平安抬眼看他。
周洋没马上回答，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按在肚子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肚子……”
“肚子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周洋的脸白了半度。
“二哥，我这肚子怎么突然疼起来了？是不是早上吃坏东西了？不对啊，我早上吃的是林叔他们家的包子稀饭，难道他们家的包子馅有问题？”
周洋想到了林叔家的包子有问题，都没想到过兔子肉会问题，毕竟之前连着天天吃，都吃了六天，要是有问题，他认为早就应该出现症状。
李平安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你吃七天了，差不多该来了。”
“该来什么？”
周洋愣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肚子疼啊。”
“我没说过吗？”
“没有！”
周洋的声音已经有点急了，手按着肚子，坐姿开始不安稳，“你就说吃了能长力气，没说要拉肚子。”
“哦。”李平安想了想，“可能我忘了。”
“忘了？”
周洋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怕动作大了肚子会更难受。
“二哥，我这肚子疼得不对劲，一阵一阵的。”
“我知道。”李平安说，“正常。我当初也这样。”
“你也这样？你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难道你就不吃了。”
周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肚子又是一阵咕噜。他没工夫再争了，捂着肚子快步往后面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平安一眼。
“二哥，这要拉多久？”
“看体质，我拉了一天。”
“一天？”
周洋的脸更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得在厕所里待一天？”
“差不多，放心，我今天给你放了一天的假，赶紧去吧。”
“我谢谢你哦。”
周洋没再废话，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排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该来的躲不掉，轮到你了，第十天还会拉一次肚子，我要不要给他说呢？纠结啊！”
李平安继续坐在门口，刷手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洗手间的门开了。周洋走出来，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走路的时候腿有点飘。他在李平安旁边坐下，没说话，先喘了口气。
“怎么样？”李平安问。
“跟你想的一样。”周洋的声音有点虚。
周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站起来，捂着肚子往后面走。
“又来了？”
“又来了。”
这一趟之后，周洋没再回门口坐着。他直接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等着下一趟。李平安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
“忍着点。明天就好了。”
“明天？”周洋从床上抬起头，“你不是说拉一天吗？”
“我是拉一天。你体质跟我不同，可能长一点，可能短一点。谁知道。”
周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李平安没听清，也没问，转身出了卧室，带上门。
中午的时候，周洋又跑了两趟厕所。到下午三点过，他总算消停了。躺在床上，脸色发白，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点。
李平安端了碗粥进来，放在床头。
“吃点。空着肚子不行，拉肚子也得有力气啊。”
周洋坐起来，接过粥，喝了两口。
“二哥。”
“嗯。”
“你当初也是这样，拉了一天，然后力气就长了？”
“对。拉完之后，这个阶段，我个人理解是将身体的脏东西全部清除出去，只不过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清出去的东西分量不同而已，我就是这样。”
周洋点点头，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二哥。”
“嗯。”
“你之前说，吃了十天。我现在第七天。后面还有三天。”
“对。”
“后面还会拉吗？”
李平安没回答。
“二哥？”
“别叫了，你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李平安想笑却又忍着，觉得在周洋面前笑不太好，于是站起来，端着空碗往外走。
“知道的事情太多，会被灭口的。”
“哎.......我恨自己理解能力太强。”
李平安回到超市，拉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洋那头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当初自己刚吃下兔子肉的那几天，也是这副死样子，跑洗手间跑到腿软。这个时候谁帮都没用，该泄的泄完了，人自然就缓过来了。
他懒得去管周洋那边的情况，顺手打开仓储空间，点开莉奈的空间仓库。画面一闪，就见里面的东西正在一件件地减少，木头、藤蔓、不知名的植物，凡是塞进去的建筑物资都在往外搬，看起来那边的人正忙着卸货。
李平安扫了一圈，发现之前放在里面的那张纸条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纸条，写得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收到，等你。”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下：“嘿，这谁写的？米娅？写的真简单。”
李平安关闭空间仓库，正要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后传来脚步声和洗手间的关门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周洋已经第N趟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