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酒馆，李平安来到药剂店。
推开药剂店的门，柜台后面的年轻店员抬头，认出是他，笑了笑：“您来了，这两天你都没来，我今天还专门去冒险者工会打听，老师傅在后院，我去告诉他您来了。”
没一会儿，老药剂师从后面走出来。他今天没穿那件沾满药汁的旧袍子，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衫，手上还戴着一副薄手套。看见李平安，虽然很克制，但明显看得出他挺激动的。
“快进来吧。”
里屋的桌上，比上次干净了不少。之前那堆杂乱的瓶瓶罐罐收进了架子，桌上只摆着几样东西：一支已经拆开的针管，几个封着蜡的小玻璃瓶，一本摊开的旧册子，还有一张画满符号的纸。
“坐。”老药剂师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来。
“老师傅，研究得怎么样了？”
老药剂师没马上回答，他拿起一个封蜡的小瓶，对着光看了看，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你上次给我的那几颗兽核，品质很好。”他说，“我把它们和药剂里的残留做了比对。魔力残留对得上。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可以确定与同类型魔力。你那种兽核，和我用过的几种都不一样，但性质更接近药剂里的东西。”
“所以您弄清楚了它起作用的原理？”
“弄清楚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弄清楚。”
老药剂师放下小瓶，拿起那张画满符号的纸，“那支劣质药剂，之所以有你说到的那种危险，有几个原因。”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用的兽核不对，几种不同属性的兽核混在一起，属性相冲，人喝下去，等于让几只不同属性的魔兽在肚子里打架，身体稍弱一点都扛不住。第二，提取的数量不够。一支合格的基因药剂，可能需要五颗或者更多同属性兽核来提取精华，劣质货为了省成本，只用一两颗，最多不超过三颗，精华浓度不够，杂质却全留下了，这也是导致很多人使用后会疯了的原因之一。第三，处理方式粗暴，该分离的没分离，该提纯的没提纯，该稀释的没稀释，魔力残留太高，身体承受不住，直接暴毙身死。”
李平安点头：“那如果只用一种属性，处理干净呢？”
“这就是我试的方向。”
老药剂师指了指桌上的小瓶，“我把你给的兽核按属性分开，分别提取，反复提纯。试了很多次，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配比，你可以这样来理解，毒性降下来了。”
他拿起一个小瓶，晃了晃。
“但有个问题。你的兽核，按我们这边的标准看，品级不低，我之前跟你说过，你说一级的兽核，在我们这边看，至少是二级。质量好，提纯出来的精华浓度就高，这也不少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多用点兽核提取。后面的才是遇到的难题，浓度一高，魔力残留也跟着高，我现在的办法是稀释。把精华稀释到身体能承受的浓度，但稀释之后，效果就弱了。”
“弱到什么程度？”
“只能做成临时性的药剂。”
老药剂师说，“喝下去，力量涨一阵，时间过了就退，举个例子，如果你是10点的力量，喝了以后，可能会变成15或者20点，但持续时间不长，和狂暴药剂差不多，只是副作用小一些，当然了，还有一个好处，狂暴药剂是将所有属性同时提高，所以使用后，会让使用者在结束之后变得暴躁，你给我的基因药剂，让这个老方子提升了，算是从一阶升到了二阶，它可以有针对性的让属性值提高，虽然是临时的，但也变得温和了。”
“不能做成永久的？”
“这就是我卡住的地方。”
老药剂师揉了揉太阳穴。
“永久性的改变，需要精华足够纯，魔力残留足够低，同时浓度足够高。这三个条件，我现在只能满足前两个。浓度一高，魔力残留就跟着高；魔力残留降下来，浓度就不够。我找不到那个平衡点。”
老药剂师看向李平安。
“所以我才让伙计找你，想问问有没有更好的基因药剂。你最初给我的那支，是劣质的，我在劣质品上研究，已经榨不出更多东西了。我需要一支更好的，哪怕是残次品，要比之前那只好一些，只要是正规工艺做出来的，我就能看出他们是怎么处理这个平衡点的。”
李平安沉默了，没有立刻接话，他想起老吴从磐石聚居点带回来的那支基因药剂。
标准的、真货，蓝色的液体，放在冷冻箱里。
“有。”
老药剂师抬起头，看人的眼神都比刚才亮了许多。
“我花了大价钱刚买了一支，一直没用。”
李平安顿了顿，“之前我并不能够保证你能研究出来什么，而且劣质的基因药剂，如果想要买的话，是能够买到的。而这支新的药剂，可以这样说，即使有钱，都不一定能够买到第二只。”
老药剂师看了他一会儿，其实他知道，就算是之前研究的劣质的基因药剂，如果单算价值的话，都无法单一的用金币来衡量，他研究出来的二阶成就，只要汇报到冒险者公会，可以直接获封大师级药剂师称号。
未来所有的人想要学习和研究二阶药剂，所支付给冒险者公会的学习报酬，他都能够获得四成，未来他的孩子也有机会获得两成，然而眼前的年轻人，提供了他劣质的基因药剂，却什么回报都没有。
这下轮到老药剂师沉默了，
老药剂师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我不能白拿。”他抬起头，“我提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支药剂研究出来的成果，署名权归你一份。公会那边登记的时候，会写两个名字。我的是技术，你的是源头。这样你也能拿到公会的荣誉称号认可。具体是什么称号，得看公会怎么定，但肯定有。”
“称号有什么用？”
老药剂师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李平安一眼，呵呵一笑。
“小伙子，你问这个，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称号这东西，表面上是荣誉，实际上是通行证。你以为是单纯给你个好听的名头？”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往下说：“你听着，我给你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