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边关。
黑压压的军队肃立于凛冽寒风之中,长枪如林,刀剑寒光闪闪,顾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动静,如同老天爷在给凡人示范抽鞭子,啪啪滴呀。
将士们身着清一色的黑色冬季作战服,头戴棉帽,脚踏作战靴,背上还背着个黑乎乎的双肩包。
这打扮,怎么说呐,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神秘高手,齐刷刷往那儿一站,看着就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人心里踏实。
将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排排黑松树,而且还是成了精的那种。
顾聪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地踏上高台,目光往底下一扫,那一张张脸……
有稚嫩的,还没褪干净胎毛的,有沧桑的,能夹死蚊子的,也有热切的,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砍人的。
就这么一眼,他心里那股子豪气“歘”地一下,就蹿上来了。
多好的儿郎,今儿个就要带着他们去见真章了。
顾聪左手抄起大喇叭,那喇叭自然是紫宝儿提供的,如今已经是成了整个边关的标配,扩音效果杠杠滴,一开口整个校场都嗡嗡响。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弟兄们,咱们今天就要出征应战!平时操练得怎么样,是骡子是马,现在到了拉出来遛遛的时候了!”
说着,他拔刀出鞘,“噌”的一声,刀锋在日光下闪了一道寒光,直直指向北方游牧部族的方向。
“蛮夷磨刀霍霍,已经在对面摆好了阵仗,就等着攻下边关,占领北地,继而南侵中原!”
“他们要占领咱们的土地,抢夺咱们的粮食,奴役咱们的弟兄,欺辱咱们的妻女,你们……”
顾聪顿了一下,嗓门拔高了一个调:“你们愿意吗?”
底下将士们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从脚底板蹿到了天灵盖,眼睛都红了,齐声吼道:“不愿意!不愿意!”
那声浪一波接一波,差点把顾聪手里的大喇叭都给震劈叉了。
“这道城门,”顾聪回身,刀锋一转,指着身后北城门的方向,“今天一旦被攻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咱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成为亡国奴,全都要被蛮夷狗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别说生存,就连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顾聪深吸一口气,厉声问道:“你们,甘心做亡国奴吗?”
“不甘心!”
“不甘心!”
这三个字吼出来,就连呜嗷的北风都跟着愣了一瞬。
顾聪抬手压了压,等声浪稍稍平息,才又继续说道:“今天,咱们不等他们上门挑衅,咱们直接杀到他们的老巢去,把他们的狗爪子,连根剁了!”
这话一落地,底下先是一静,紧接着就炸了锅。
讲这话的时候,顾聪还不知道蛮夷联军已经即将欺上门来了。
不过没关系,他早有应对之策,紫宝儿给他的底气,那是十成十的足。
这就叫,以不变应万变。
管你来的是谁,老子一刀一个,一枪串俩,照砍不误!
管你什么时候来,老子刀枪不离手,时刻准备着!
“剁了!”
“剁了!”
将士们的吼声震得校场地皮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仗,”顾聪声如惊雷,在将士们头顶炸响,“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就要一样东西……”
他故意停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紫宝儿早就明明白白地交代过了,战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玩意儿,不用抢,不用捡,耽误工夫不说,拖累行军速度,有些东西沾了蛮夷的阴毒手段,碰一下都可能要命。
至于好东西?
比那些破烂强百倍千倍的好东西,她紫宝儿大人手里有的是,犯得着捡蛮夷的臭垃圾?
“蛮夷人的项上狗头!”
顾聪手中刀锋狠狠劈下,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让他们那些蛮夷狗,从今往后,听到‘顾家军’三个字,就吓得屁滚尿流!”
“听到‘东陵’两个字就要跪倒在地,俯首称臣!”
“让蛮夷狗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再也不敢南望一眼!”
他振臂高呼,嗓子都嘶哑了:“杀他个片甲不留,让那群蛮夷狗,有来无回!”
“吼,吼,吼!”
“片甲不留!”
“有来无回!”
底下万刀齐举,寒光映日,吼声震天。
校场上空的云,都被这气势给冲散了几分,露出一片干干净净的天来。
那声声怒吼里,装的可不是光打雷不下雨的虚张声势。
你仔细听……
那里头,有将士们护卫国门的血性,是一代代边关人骨子里传下来的,跟传家宝似的,爹死了儿子上,哥哥倒了弟弟填,从不缺位,从不掉链子。
那里头,有被蛮夷骚扰了多年的怒火。
这些年他们抢了多少粮,杀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村子,每一笔账,都在将士们心里刻着呐,刻得比刀疤还要深。
那里头,有祖辈战死边关的仇恨,往上数三辈,哪家没在蛮夷手里折过人命?
这仇不是一天两天攒下的,是几十年、几代人用仇恨攒下来的,用鲜血泡出来的,早就酿成了一坛子苦酒,就等着今天端起来一口闷了。
而最要紧的,压箱底的,是那股子“背后有人”的磅礴底气。
以前打仗,是咬着牙硬扛,拿命去填,心里头多少有点虚。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身后站着谁?
别说什么朝廷,也别说什么黎民百姓,将士们还真就没指望着他们。
而是站着紫宝儿,站着宝宸郡主!
那丫头,浑身是宝,随手掏出来的玩意儿就够蛮夷喝上一壶的。
有她在,怕什么震天雷?他们也有好吧。
怕什么二十万联军?他们一枪一弹能猎杀他们一大片。
天塌下来,宝宸郡主都能给你顶回去!
将士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都有一本明账。
以前的口号是,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现在依旧是,人在城在,但是,后面那句改了。
人和城都不可能不在,更不可能亡。
这就是他娘的底气,比城墙还要厚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