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时间这玩意儿,好像故意要跟他们开个玩笑,偏偏在这一刻赖着不走了,黏糊糊地凝固了!
就在震天雷脱手的那个瞬间,所有蛮夷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一个个心潮澎湃,就等着那一声惊天动地、足以再次载入史册、让天地都跟着抖三抖的轰鸣之声。
等着听那三十年来都不曾听过的、边关守军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那声音在某些人的记忆里,简直比草原上最动听的情歌,还要来的美妙。
等着看那些残肢断臂、血肉模糊,在空中划出美妙弧线的“盛景”。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们浑身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有些心急的蛮夷骑兵,甚至已经勒紧了缰绳,屁股都微微抬离了马鞍,身体前倾,做好了一脚马登、策马扬鞭冲进城去烧杀抢掠的准备。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的事儿,从没想到还会有另一个可能。
可是……
左等,右等,等得太阳斜了,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等到对面顾家军那稍微凌乱的队形,又慢慢悠悠地地恢复成原来的齐齐整整,也没等来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一幕。
那据说是能记入史册、让子孙后代都跟着长脸的光辉画面。
一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落地,发出“咚”的一声,跟谁家半夜里扔了个破罐子似的发出一声闷响,懒洋洋地滚了两圈,不动了。
又一颗铁球落地,又是“咚”的一声,同样灰溜溜地翻滚了两圈,也停下了。
再一颗……
“咚咚咚……”
这动静听着,就跟大锅里炒黄豆似的,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一千枚震天雷,一千声沉闷的“咚咚”响……
没有那石破天惊的爆炸!
没有那冲天而起的火光!
没有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蛮夷联军做梦都盼着的所有一切,统统都没有!
只有那一千个乌漆嘛黑、还带着点潮气的“铁疙瘩”,像一千只被掐了引信的哑炮,静静地、老老实实地躺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什么。
顾家军那边,别说人员伤亡了,连块墙皮都没蹭掉,只不过就是刚才为了躲闪,战术性地往后撤了百十来米,这会儿早又跟没事人似的站了回去。
一阵狂风卷着沙尘,“呜呜”地掠过死一般寂静的战场,吹得那些铁疙瘩上都蒙了一层土。
当真是,风卷尘沙起,“雷”化“石”落地。
乌途单于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狞笑……
彻底僵住了!
乌途嘴角还保持着那抹子上扬的弧度,可眼里已经是冰碴子乱蹦了。
这感觉,就像憋足了劲儿想打个震天响的喷嚏,结果到了鼻尖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那叫一个难受!
蛮夷联军的勇士们,眼珠子瞪得比刚才更大、更圆了,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他们好像还是在等着看一出晚点的好戏。
只不过,这回他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看的可是自家上演的、啪啪打脸的大好戏!
这真是,搭台子唱戏,主角成了自己,丢人丢到了台面上。
“不,不可能,”乌途单于如同中风一般,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直勾勾地盯着满地那些黑不溜秋的铁疙瘩,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打死不信。
“这不可能,他娘的绝对不可能!”
这位草原枭雄,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单于的派头了,猛地一扭身,一把就从大将军兀鹫腰间,硬生生扯下一枚震天雷。
他那双手,刚才还稳得像铁钳,这会儿却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树叶子,颤颤巍巍地扣住拉环,猛力一拽,然后把那要命的玩意儿狠狠甩了出去。
铁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既熟悉又让人心头发毛的弧线,“嗖”的一声,最后照样是那声让人绝望的“咚”闷响,砸在了己方阵前一名骑兵的马蹄子旁边。
那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惊得“咴儿咴儿”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玩了一手人立而起,差点把背上的骑兵给掀下去。
可那枚被寄予了全部希望、承载了最后一丝侥幸的震天雷,却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一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乌途单于那双牛眼里不光是不可置信了,仔细瞧,瞳孔深处已经爬上了一丝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惊恐。
那感觉,就像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结果开盅一看,通杀,连裤衩都快输没了。
身后的蛮夷联军,更是一个个脸色铁青,表情扭曲得跟集体便秘了三天似的,那叫一个精彩。
他们心里头那个翻江倒海啊,就像面对着一大桌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口水都流了三尺长,结果一筷子下去,夹起来的,却是半只绿头大苍蝇。
那股子恶心劲儿,就甭提多酸爽了!
他们脑子里的念头,跟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是这震天雷的配方本身就让人做了手脚?
还是说……
他们压根儿就让苍狼部落那帮孙子给当猴耍了?
这大战的序幕才刚刚拉开,连刀把子都还没捂热乎呢,怎么感觉自家后院先“噼里啪啦”烧起来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回没“死”成,倒是先让自家人给摆了一道,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一巴掌扇的“啪啪”的,不但脸被抽肿了,里子面子全没了。
“哈哈哈……”孙鹏程那大嗓门又炸开了,再次举起了大喇叭,声音跟打雷似的滚过来,“蛮夷狗,咋的了?想要拿一块破石头把老子砸死啊?”
“来啊,继续啊,怎地不砸了?”
“石头就石头呗,”孙鹏程嘴皮子跟抹了毒似的,舔舔嘴唇就能毒死人的那种,“还非得戴个面具,咋的,戴上面具,老子就认不出这是块石头了?”
“乌途老狗,就算是你穿了马甲,老子照样认得你,哈哈哈……”
一时之间,魔性的哈哈声响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