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部落的长老们一听到萨尔硌吐出干涩的两个字“败了”，更是心头猛地一震，慌得一批。
有那性子急的，已经拿眼角的余光去瞟月伦单于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当初要是咱们也出兵了，是不是也能参与其中，瓜分战利品？
个别长老脑子里甚至已经浮出明晃晃的四个大字……
女人误事！
哈图坎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盯着萨尔硌追问：“确定吗？这才几天，一个照面就败了？”
“确定。”萨尔硌重重点头，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得不容置疑。
哈图坎眉头紧锁，转向月伦单于，语气急促：“单于，咱们得早做准备，乌途单于那人您最清楚，心眼比针尖还小，等他从边关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恐怕就是咱们白鹿部落。”
“你说得对。”月伦单于回过神来，眼神一凛，沉声下令，“侍卫长听令。”
哈图坎单膝跪地，言语铿锵：“哈图坎听令。”
“通知全族，即刻启动应急方案。”
“是！”哈图坎利落起身，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带风，步履匆匆。
萨尔硌站在一旁，听着俩人的对话，整个人都懵了。
她们在说什么？
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草原联军败了，那不是对白鹿部落更有利吗？
乌途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找他们的麻烦，怎么反倒启动应急方案了？
“哎，等等，等等！”眼看着哈图坎已经快手快脚地倒腾到了门边，萨尔硌连忙喊停，“侍卫长留步，先别急！”
“单于，哈图坎侍卫长，”萨尔硌不解道，“你们是不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误解？
月伦单于和哈图坎对视一眼，脸上都写着不解。败了就是败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哈图坎转过身，皱眉问道：“萨尔硌，你不是说败了吗？”
既然败了，启动应急方案有什么不对？
难道要等联军打到家门口了再慌？
萨尔硌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说败了，是草原联军败了，不是顾家军败了。”
这话一出口，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哈图坎愣在原地，几个长老也齐齐呆愣中。
好半天，月伦单于张了张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
“你是说，败的是咱们草原联军？”
萨尔硌迎着众人那见了鬼的目光，使劲点头，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参与联军的八大单于，一死两逃五被俘。”
萨尔硌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可是，他看着几人呆愣愣的模样，继续嘚呗。
“联军伤亡惨重，只有沙狐部落的铁骑，在诡狐单于带领下，见势不妙提前撤出了战场，这才勉强保全。其余几个部落，几乎所剩无几。”
萨尔硌话音落地，帐中几位长老先是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乌途赢了来收拾他们。
可这口气还没出完，紧跟着又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把帐篷都给吸瘪了。
这消息比他们以为顾家军败了还要来得惊悚。
草原联军不但败了，还“伤亡惨重”？
不但伤亡惨重，还“八大单于一死两逃五被俘”？
几位长老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在他们的预想里，二十万大军压过去，就算啃不下边关，好歹也能打个平手吧？
各有伤亡，伯仲之间，谁也别笑话谁。
怎么可能一边倒？
还倒得这般惨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月伦单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这场大战，她翻来覆去盘算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两败俱伤。
就算真分出胜负，那也该是险胜、惜败什么的，绝对不至于一方被另一方给摁在地上摩擦。
可萨尔硌带回来的消息，分明是顾家军把联军按在地上锤，锤完还不够，又拎起来抖了抖。
几位长老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刚才还用“女人误事”的眼神剜月伦单于的那位长老，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鸭蛋，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脖子不自觉地缩了半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茶碗里去。
这要不是月伦单于的“三不策略”，他们白鹿部落现在怕是也成了炮灰。
好一点，要跟那五位单于凑一桌吃牢饭去了。
倒霉一点的，可能就和那死去的单于一样，成了顾家军的刀下亡魂。
“你，”哈图坎侍卫长气得抡起拳头，就要往萨尔硌脑袋上招呼，“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败了败了，到底是哪边败了？你多蹦一个字会死啊？”
“能能能，能说清楚，”萨尔硌一边缩着脖子左右躲闪，一边连声讨饶，“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就想着言简意赅，干脆利落，谁知道简是简了，把最关键的给简没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掐头去尾的，我们更担心。”哈图坎咬着牙，拳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侍卫长，”萨尔硌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把哈图坎的拳头往下按了按，“下次，萨尔硌一定注意，一定把话说全。”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的，他太难了。
平日里他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啰里吧嗦地从头讲到尾，从谁家羊圈塌了，到哪个部落换了新旗杆，恨不得把路上看见的每坨牛粪，都汇报一遍。
结果呐？
帮人嫌他话多，嫌他磨磨唧唧地像个老妈子，恨不得拿羊皮塞他嘴。
现在他学乖了，捡要紧的说，干脆利落俩字儿“败了”，结果又嫌他掐头去尾不说清楚。
萨尔硌偷偷瞥了一眼月伦单于，又瞅了瞅哈图坎，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
哎，女人就是麻烦。
当然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叨咕，嘴上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月伦单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压了压还在翻涌的心绪，缓缓开口：“萨尔硌，你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一遍，到底什么情况？”
这一惊一乍的，差点没把她的魂给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