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正好,晒得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透亮。
胡同口,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周末的宁静。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北京212吉普车稳稳停住,惹得胡同里几个玩泥巴的皮猴子全都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推开,王建国先跳下车。
他今天没穿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换了件熨烫笔挺的白的确良衬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更显挺拔。
随即,他转身,很绅士地向车内伸出手。
一只手搭了上来,手指修长,皮肤白净。林婉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她没穿军装,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翻领列宁装,齐耳短发被风微微吹动。明明是最朴素的打扮,可她身上那股子医生特有的冷静和书卷气,让她往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大杂院门口一站,就格外显眼,让人不敢轻易打量。
司机小张是个年轻战士,摇下车窗,冲林婉敬了个标准军礼:“林医生,首长交代了,今天给您放一整天假。晚点我再来接您!”
“辛苦了,小张。”林婉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又温和。
吉普车喷着尾气走远,王建国看着身旁的林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弹幕飘过:前方高能预警!满级人类高质量女性空降新手村!】
【弹幕飘过:四合院这帮禽兽平时连吉普车都摸不着,今天估计要集体道心崩碎了!导演(我)已经准备好麻袋装欢乐值了!】
“走吧,林婉同志。”王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烟火’。”
两人迈过高高的大门槛,刚绕过影壁,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吵闹的笑声。
只见傻柱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新中山装,头发抹了刨花水,油光锃亮。他手里端着个大红牡丹花的搪瓷笸箩,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和大虾酥。
站在傻柱旁边的,是身形壮硕的刘玉华。她换了身暗红色粗布褂子,整个人红光满面。
“哟!建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傻柱一抬眼瞅见王建国,立马颠着碎步迎上来,“来来来,赶紧抓把糖!我跟玉华今早去见了老太太,她老人家点了头,日子定在下个月初!这喜糖你必须多吃几块!”
王建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伸手象征性地拿了两块大虾酥:“柱子哥,玉华嫂子,恭喜你们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建国兄弟就是会说话!”刘玉华乐得合不拢嘴,可她眼睛一转,就落在了王建国身后的林婉身上。
这一看,刘玉华都暗自抽了口气。好家伙,这姑娘真跟画报上的人一样,那通身的气派,让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都下意识把嗓门压低了三分。
“建国兄弟,这位是……”刘玉华问。
“瞧我这记性。”王建国侧开半步,大方介绍,“柱子哥,玉华嫂子,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婉同志,我的……朋友。今天带她来院里转转。”
林婉并未因眼前两人的粗犷而轻视,她上前一步,大方伸出右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我是林婉。常听建国提起你们,祝你们新婚快乐。”
刘玉华哪见过这阵仗,平时院里老娘们打招呼都是拍大腿,这正经的握手礼让她一下愣住了。她赶紧在粗布褂子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双手握住林婉的手,激动得有点结巴:“哎哟!你好你好!林婉同志对吧?真俊!建国兄弟真是有福气!”
就在这喜气洋洋的当口,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三大爷阎埠贵那颗抹着头油的脑袋探了出来。
阎埠贵今天正在屋里生闷气,昨天没蹭上酒局。可刚才傻柱端着笸箩一进院,大白兔奶糖那股甜香味儿就钻进了他鼻孔。他脑子里的铁算盘瞬间噼里啪啦响起来:傻柱结婚是大出血,大白兔一斤一块多钱呢!今天不狠狠咬一口,他“算盘精”的名号不就白叫了?
阎埠贵垫着脚尖,推了推鼻梁上用透明胶布缠了三圈的破眼镜,抄着手,迈着八字步踱了过来。
“哟,柱子,玉华,发糖呢?”阎埠贵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眼睛死死钉在红笸箩上,喉结上下滚动,“下个月初办事?这可是咱们院开天辟地的大喜事啊!按理说,作为三大爷,我高低得给你们写副对联,红纸金粉,保证亮堂!这润笔费嘛,都是街坊邻居,我就免了。不过这喜气,我可得多沾点!”
说着,阎埠贵伸出干瘦的鸡爪子,毫不客气地往笸箩里抓。
看他那架势,这一把下去,少说得捞走半斤大白兔!
谁知,他的手刚伸到半空——
“啪!”
一声脆响!
刘玉华蒲扇大的巴掌结结实实拍在阎埠贵的手背上。
“哎哟!”阎埠贵一声痛呼,手闪电般缩了回去,手背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
“三大爷,您这手往哪儿伸呢?”刘玉华高大的身躯往傻柱身前一横,双手掐着腰,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得整个前院都听得见,“您家那笔杆子是金子做的,还是墨水是琼浆玉液熬的?几句酸词儿就想换我们家半斤大白兔?您真当自个儿是貔貅,只进不出?”
阎埠贵捂着手背,老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刘玉华气急败坏:“你……你怎么打人!我好歹是长辈,是这院里的三大爷!文化人懂不懂?字画无价!”
“呸!”刘玉华毫不留情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少拿大爷的款儿压我!在轧钢厂,老娘连车间主任都敢怼,你一个酸秀才算哪根葱?柱子,给他拿两块大虾酥,爱要不要!想要大白兔,拿真金白银的份子钱来换!”
傻柱在一旁憋笑快憋出了内伤,赶紧抠出两块最便宜的大虾酥,塞进阎埠贵手里:“三大爷,玉华脾气直,您别介意!老太太还在后院等我们呢,先走一步!”
说完,两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阎埠贵看着手里可怜巴巴的两块大虾酥,气得浑身哆嗦。要是搁以前,秦淮茹早过来打圆场了,今天却碰上刘玉华这么个硬茬!
他正想发作,一转头,正对上王建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王建国身边,正平静审视着他的林婉。
阎埠贵心里一激灵。
这女的什么来头?那身衣服料子和做工,绝对不是供销社的便宜货!再看那气场,比街道办刘主任还吓人!
阎埠贵赶紧换上谄媚的笑,凑向王建国:“建国啊,这位是……哪家领导的千金?来咱们院视察?”
王建国依旧是那副温和客气的模样,语气却透着疏离:“三大爷,您这算盘还是留着算账吧。林婉同志是我朋友,不劳您操心了。林婉,我们走。”
【叮!检测到宿主强势护妻,粉碎算盘精的白嫖计划!三大爷嫉妒+憋屈,提供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带着林婉穿过垂花门,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捏着那两块开始发黏的大虾酥,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