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轟然倒塌的瞬間,一股遠比先前更加濃郁的先天靈韻如海嘯般自門內噴涌而出。
那先天靈韻之中混雜著恐怖的血腥氣息,以及一種令人心悸,來自于天地間最恐怖的威壓。
感受到那威壓的瞬間,殷紅眉頭一皺。
這正是不久前他在昆侖山神宮直面天人昆侖時所感受到的恐怖威壓。
也就是說,門內的的確是天人蓬萊正主無疑了。
此刻,隨著天人蓬萊的舉動,門內原本宏偉的殿堂已經盡數消失,化作一片混沌般的光景。
原本的宮闕樓閣,白玉瓊樓,在此刻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由無數先天靈韻構成的渦旋。
在那渦旋的中心處,密密麻麻的道鏈縱橫交錯,纏繞著那座巨大澄澈的水晶蓮台。
于那白淨靈台之上,一道身著白衣,面容溫潤的清秀男子閉目盤坐,
這面容,正是殷紅先前自青雲宗留影中看到的那位,天人蓬萊!
此刻,天人蓬萊的狀態極為奇異。
他一呼一吸間,先天靈韻不斷的在他體內融合,又被他排出。
那具高大的身軀此刻格外澄澈,宛如透明的水晶之軀般。
只是在那水晶之軀的深處,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巨大裂痕。
此刻隨著先天靈韻的涌動和排出那些裂縫在一點點修復著,
隨著裂縫的修補,天人蓬萊的狀態也愈發恐怖。
他此刻察覺到二人的闖入,
睜開一雙眼楮,
在那墨色的眸瞳之中,閃爍著一抹玩味,
只听得他開口道︰
“真是讓我意外啊。”
“多少年來,我都未曾見過你這般的青年才俊了。”
“先後三位偽真元境,竟然竟讓你一個一個盡數擊破,如今更是斬了我養的那朵小花,闖入我寢宮之中了。”
“不錯,你這般的人才,我甚是喜歡。”
說著話,便見他伸出一只縴細的手,朝著抬了抬,邀道︰
“你這般天賦,竟然未曾凝出完整道則,屬實奇怪。”
“不妨歸降于我,待到我將身軀重塑,親自替你取來一個道則,讓你成為真正的真元。”
“如何啊?”
听到天人蓬萊的招攬,殷紅還未曾有反應,青雲道君則緊張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前的殷紅,
雖然經過短暫的交際,他已明白眼前這青年極其重義,更是心懷正氣。
不然也沒必要闖入此地,擊殺仙人蓬萊。
然而.....仙人蓬萊此刻竟然拋出了道則的誘惑。
他不懷疑仙人蓬萊是真的能取出道則,
畢竟在對方全盛之時,恐怕更是要達到一個更加恐怖的實力。
面對道則的誘惑,若非他心中始終懷有青雲宗,怕是也臣服了。
其余兩宗的兩位道君更是不會猶豫。
更談何面前年紀輕輕就突破至化神的殷紅了?
若是殷紅真的答應了.........
就在青雲道君臉色難看,不知道該說什麼勸阻殷紅之時。
卻見得殷紅嘴角一揚,
下一刻,竟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光團。
“道則,你說的是這個嗎?”
看到那金色光團的瞬間,無論是青雲道君亦或是那白蓮台之上的天人蓬萊神色都有變化。
“那是....道則!?”
青雲道君看著殷紅掌中的那枚金色光團,感受著其與天地同化的那種影響力,那毫無疑問便是道則。
只是.....這道則殷紅是從何處拿到的?
若是有道則的話,為何不將其徹底煉化呢?
要知道,擁有道則和沒有道則可是完全兩種程度。
這也是他們這些化神修行者明明修為足夠,這些年間卻要被迫閉關隱修的原因,正是因為缺失了道則。
“那是.....”
相比起青雲道君的震驚,天人蓬萊的反應則是要平淡些。
對于殷紅突然取出道則,他雖然同樣有所驚訝,
但比起這,更讓他感到疑惑的卻是殷紅手中那枚道則。
天上金.....
這不是昔日天人昆侖給那女帝的道則嗎?
為何會出現在此人的手中。
女帝已經死了?
不對,若是如此的話,眼前這小子為何不將道則吸收?
天人蓬萊心中疑惑,臉上神色卻沒有太多變化,只是淡笑︰
“你真是能帶給我驚喜啊。”
“看來你所圖甚大,有天上金這般世間前列的道則,卻不將其吸收,反倒是留在手中。”
“你是打算凝聚出自己的道則嗎?”
“不過道途有缺者,又如何能凝出自己的道則呢?”
“難不成......”
他說著話,下一刻忽的出手,
只見得一道靈犀之光驟現,目標直指殷紅眉心。
然而殷紅反應卻也不慢,手中驚霄長劍一揮,
瞬間便將那靈犀之光擊得飛出。
在打飛那靈犀之光的瞬間,他眉頭一挑,頓時察覺到了某種變化。
還是中招了?
低頭望去,卻見得胸口之上泛著一抹白光。
“哼,我說白為何沒了聲息,原來是被你給吞噬了。”
天人蓬萊看著殷紅胸口處那道浮現的白光,臉上的笑容變得冷了些,
他一聲譏笑,看向殷紅的目光都與先前不同了,
“你手中持有女帝的天上金道則,又能吞噬我的天人四相,如此說來,你是其他天人手下的棋子?”
“方丈多年前被擊殺,瀛洲下落不明,如此說來.....”
“是昆侖嗎?”
“你是那女人的手下?”
听著天人蓬萊的質問,殷紅心頭同樣滿是疑惑。
他倒是沒想到對方能夠那靈犀之光察覺到白是被他吞噬的真相。
只不過對方推理的這是什麼意思?
能吞噬天人四相的,便是天人手下的棋子?
對方甚至還認為他是天人昆侖的手下。
不對勁啊,
按照先前的推測,百年前天人昆侖應當與天人蓬萊是合作關系。
不然也不會有女帝引誘諸多真元進入蓬萊島,之後蓬萊島上蓬萊設下殺陣伏殺這件事了。
天人昆侖更是借此取得了“盜天機”道則,將他的存在痕跡給抹除在了歷史之中。
兩人同屬天人陣營,又有過合作,按理來說應當是同伴關系。
如今听天人蓬萊這冷淡的語氣,似乎天人陣營的關系沒他想的那般簡單?
殷紅心中疑惑間,皺眉看著遠處的天人蓬萊︰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天人昆侖于我乃是生死大敵,我何時又會成了她的手下?”
“反倒是你,于百年前與天人昆侖合力坑殺諸多真元境大修行者,如今如此敵視昆侖。”
“莫不是在此過程中發生了什麼?”
“天人昆侖如今又在何處?”
面對著殷紅的連聲質問,
天人蓬萊神色冷淡,深深的看了殷紅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好奇。
“哼,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有意思,但你偏偏能將我的天人四相吞噬入體內。”
“跟那家伙多年前的研究有關嗎?”
“既如此,那便老老實實的被我捕獲吧。”
“等到我抓住了你,屆時再解答你的疑惑也不遲。”
話落的瞬間,白蓮台之上的天人蓬萊悍然出手。
如今雖然借助先天靈韻還未曾將身軀修復完整,實力遠非當年,但是封印已經沖破大半,出手卻不是什麼問題。
面前這青年雖然接連戰勝了蓬萊世界的三大道君,
但畢竟只是三大偽真元境。
面對他這般天人,勝負卻不一定了。
剎那間,此間那磅礡的先天靈韻在那恐怖的力量下驟然沸騰。
那蓮台之下,無數道鏈扭動開來,化作漫天霜寒之劍,朝著殷紅與青雲道席卷而來。
那道鏈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凍結,就連涌動的靈韻都被強行凝固。
“小心!這東西不可直接觸踫!”青雲道君見狀連忙疾呼一聲,獨臂揮出參與雲霧,試圖擋下這道鏈。
然而在那道鏈面前,雲霧還未曾觸踫,卻已經被凍結,止在半空之中。
殷紅遙遙望去,在其上感受到極其渾厚恐怖的水道之力,
不愧是天人蓬萊,
即使是重傷之軀,還被封印的狀態下,隨手一擊也能打出如此恐怖的水道神通。
只是,若只是這般層次,他卻也不會懼上半分!
“無妨,戰就是了!”
霎時,殷紅眼中暗金光芒大盛,胸口那暗紅火環回應般的明亮起來,周身的人道初火驟然升騰,以殷紅為中心,竟爆作一團盛大的烈陽!
那漫天染著冰霜的道鏈試圖凍結住殷紅的身軀,
然而人道初火化作的烈陽豈是這冰霜道鏈能凝住的?!
即使如今的人道初火還未曾被補全,但那極致的火道之力卻同樣能使得道鏈破碎溶解。
殷紅身化烈陽,此刻劍也不用了,一身狂暴戰意,
“來!”
一聲嘶吼,聲嘯響徹天地,便見他大手向著前方一抓,
先前能輕易間凍結青雲道君雲霧的無數道鏈就這般被他強行攏在掌中,那致命冰霜瞬間消融而下。
殷紅反手抓住手中這無數道鏈,猛地朝著身後一拖!
嚓——
只听得一聲震響,在殷紅這恐怖巨力之下,竟然連同道鏈連接的那巨大白蓮之台都被拽動!
望著這一幕,青雲道君幾乎傻眼。
要知道,仙人蓬萊如今棲身的那白蓮道台可不是什麼裝飾之物。
在先前那先天靈韻的呼嘯間,就連仙宮的內部都盡數被摧毀,可唯有那白蓮之台仍存。
正是因為,那白蓮之台便是這蓬萊世界之根基。
此台之重,便是一整個世界!
而如今,殷紅竟以純粹氣力,將那白蓮之台拉得晃動起來。
這氣力之恐怖,可謂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的曠古卓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