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何雨柱才睁开眼睛。
他穿好衣服出了屋门，站在廊下点了一支烟。
清晨的小镇静悄悄的，远处山峦叠翠，近处鸡鸣犬吠，一片安稳平和的景象。崂山脚下这地方靠着山，山上野物多，山货也多，即便城里粮食紧巴巴的，这里的百姓靠着山也能勉强糊口，倒不至于挨饿。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心里却飞回了四九城。眼下最惦记的，还是轧钢厂那两头猪。崔大可那孙子圆滑得很，他不担心南易镇不住场子，可就怕那姓崔的动什么歪心思。
那两头猪要是出了岔子，厂里两千多张嘴可都等着呢。
与此同时，四九城南锣鼓巷的一间小平房里，梁拉娣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门，一眼便看见小女儿秀儿蹲在门槛上，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梁拉娣心里一紧，蹲下来问：“秀儿怎么了？”秀儿瘪着嘴，抽抽搭搭地道：“妈，我、我从来没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我们班同学过生日，家里都给做四个菜，有鱼有肉，还请同学去吃……我、我连生日饭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梁拉娣心头一酸。这些年独自拉扯四个孩子，大的要读书，小的要吃饭，每个月的工资精打细算都不够花。四个生日放在一起，每年也就煮碗面条卧个鸡蛋，便算过了。
可看着女儿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她到底狠不下心来，咬了咬牙道：“秀儿别哭，这个生日，妈给你做四个菜，好好过一回。”秀儿眼睛一亮，扑进她怀里：“妈，你说真的？”梁拉娣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做四个菜得有肉，凭自己手里那点供应票肯定不够。好在厂里明天杀猪，分肉有餐券，可那点肉票也得省着用。她想到了一个人，王大顺。
王大顺是厂里后勤的，平日总借着做衣服的名义往她这儿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梁拉娣心知肚明。可眼下没办法，她只得咬着牙应付。
下午，王大顺果然来了，进门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往她身上瞟，从兜里掏出三斤粮票扔在桌上，便伸手想来拉她。
梁拉娣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脸上却挂着笑道：“王师傅，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您手里有厂里会餐的肉票吗？匀我一些，日后我定有补偿。”
王大顺一听便摆手道：“拉娣啊，不是我不帮你，那肉票可是稀罕东西，厂里多少人盯着呢，我自己都不够用。”
他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几分，“不过嘛，你要是真想要，也不是没法子……”
梁拉娣退后半步，正想应付过去，门外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王大顺的老婆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指着梁拉娣的鼻子便破口大骂：“好你个梁拉娣！我就知道你们俩有一腿！
这死鬼天天晚上做梦都念叨你的名字呢，当老娘不知道！”
王大顺的脸霎时白了，拉着他老婆便往外走：“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回家去！人家梁师傅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他老婆不依不饶地又骂了几句，到底被他连拖带拽地弄走了。院子总算安静下来。
梁拉娣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口子拉拉扯扯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委屈和疲惫。她哪是想跟王大顺扯什么关系？
不过是家里的孩子想吃口肉，她这个当妈的，放下面子去求人罢了。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四九城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而在崂山脚下的小镇上，何雨柱和李冰的行程也到了尾声。
三天时间，两人把小镇的角角落落都走了个遍，看多了山间景色，倒也觉得有些乏味了。
临行前一夜，何雨柱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钱，递到李冰手里：“这趟来得急，也没给家里添置什么。
你把这钱留给伯父伯母，多少是个心意。”李冰低头一看，那沓钱少说也有一万块，她吓了一跳，忙推回去：“这怎么行？这也太多了！”何雨柱不由分说塞回她手里：“我挣得多，你不用担心。你弟弟妹妹读书要花钱，你爹娘年纪也大了，该享享福了。”李冰攥着那沓钱，眼眶有些发热。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她把钱尽数留给了父母。李冰爹娘看着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半晌说不出话来。
车站里，何雨柱拎着行李，李冰跟在身侧，两人踏上了返回四九城的火车。
到站的时候，已是傍晚。到了四九城之后，李冰就拉着何雨柱急匆匆地回到了食堂。
李冰拉着他急匆匆回到食堂，还没来得及歇脚，便听说了厂里的怪事。现在全厂都在抓偷猪尾巴的人。
何雨柱有些意外，按说杀猪分肉都该过去了，怎么还查上猪尾巴了？
细一问才知道，厂里那头猪还没杀，昨晚又被人割了一截尾巴。
何雨柱去猪圈看了一眼，切口齐整利落，一看就是趁人不备拿小刀割的。
他心里立刻有了数，能这么干又不被人发现的，除了梁拉娣那几孩子，还能是谁？
何雨柱暗自感慨，这几个孩子胆子是真肥，连厂里的肥猪都敢下手。好在这事儿没闹大，不然查出来，梁拉娣脸上也不好看。
他没多管，转身去了食堂。今天厂里正组织员工统一发放餐券，工人们个个兴致高涨，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有人数着手里几张油印小票，怕弄丢了，干脆把鞋脱了塞进袜子里。旁边人笑他：“你那脚丫子臭烘烘的，把餐券都熏成啥味了？”那人理直气壮：“臭就臭点，总比丢了好！”
尤凤霞也排队领了一张，顺手帮何雨柱代领了。她把餐券递过去，何雨柱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揣进口袋，心里毫无波澜。
他空间里还存着三千斤上等好肉呢，哪稀罕这一顿猪肉福利？不过工人们久不见荤腥，这餐券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人群渐渐散去，梁拉娣忽然从旁边凑上来，笑着跟他打招呼：“何主任！”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她。
梁拉娣道：“何主任您是大能人，见多识广，平日里指定不缺肉吃。您那张餐券，不如让给我呗？”何雨柱笑了：“我缺不缺肉，那是我的事。餐券给你，我拿什么吃肉？”
梁拉娣脸不红心不跳，往他跟前凑了凑：“何主任，您要是肯把餐券给我，我给您做十件衣裳，全带衬里的，保准合身。”何雨柱摇头：“我有衣裳穿。”
梁拉娣见他不松口，语气越发急切，当众扯住他的袖子：“何主任，您就发发善心！我家四个孩子，都快馋疯了！”何雨柱被她扯得没法，只得避开人群，带她走到一处无人的过道里。
梁拉娣跟过来，见四下没人，胆子更大了。
她往何雨柱身上贴了贴，声音软了下来：“何主任，我知道您心肠好。您把餐券给我，什么条件都好商量。”这话说得暧昧，她便顺势抬起脚，想偷偷踢他一下。
何雨柱身怀本事，哪会让她得手？梁拉娣的脚刚抬起来，便被他侧身一让，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梁拉娣顿时动弹不得，脚下那记偷袭也落了个空，她满心错愕，眼眶一红，竟掉下泪来。
梁拉娣委屈道：“你这人，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她心里却犯起嘀咕，往日里她这套手段，走到哪儿都管用，怎么到了何雨柱这儿就全然失灵了？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笑着调侃道：“梁师傅，你这脚法练得不错啊？”梁拉娣又羞又气，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他的钳制。她只得放软了声音：“你放开我，我不踢你了还不行？”
何雨柱这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餐券，在她面前晃了晃：“餐券可以给你。”梁拉娣眼睛一亮，他却又补了一句：“往后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多。”梁拉娣忙不迭点头，一把把餐券抢了过去揣好。
她得了餐券，脸上表情瞬间变了，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何主任，今天这事，我记下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好笑，心想这梁拉娣果然是个难缠的主儿。
他刚准备离开，心思却微微一动。刚才自己身上有护体真气撑着，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什么，她怎么偏偏就踢到了门上？这女人心细得很，竟能看出他有护体的功夫，往后真得提防着点。
何雨柱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桌上的电话便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董卫国的声音：“何主任！你可算回来了！”董卫国的语气透着焦急，这几天他一直等着消息，差点以为何雨柱是出门游玩去了。
何雨柱笑了笑，道：“董大哥，你放心，我这儿正办正事呢。
首批物资已经发货，马上就运到四九城了。”董卫国一听，登时精神起来：“这么快？”
何雨柱道：“你那边得提前预备准备，找个大型仓库，最好有冷库，再备些人手和卡车，全程低调，别声张。”董卫国当即应道：“这个你放心，国储基地的仓库和冷库我都已经备好了，人手也挑的是靠得住的人，绝对保密，就等你消息！”
何雨柱满意地挂了电话。
另一边，梁拉娣把到手的餐券仔仔细细藏好，又回车间继续干活。
她刚干了一会儿，师傅马副厂长的老婆把她叫到办公室。
师傅一向对她不错，见她进来，从抽屉里拿出两根油条递给她：“这是我早上舍不得吃留下的，你拿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梁拉娣接过来，心里一暖，忙道了谢。
师傅随即沉下脸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拉娣啊，你手艺好，干活也利索，可你在厂里的名声，你自己也该清楚。老跟这些男的拉扯不清，我这做师傅的脸上也不好看。”
梁拉娣却不以为然，大声道：“师傅，我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能活着就不错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顾不上那些。只要不越过底线，被他们占点嘴上便宜，我也懒得计较。”
师傅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梁拉娣却想到了什么，主动提起厂里猪尾巴被割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连厂里的猪都敢下手。”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起来，何雨柱今天让她吃了亏，不如干脆把偷猪尾巴的事栽到他头上，让他也尝尝有嘴说不清的滋味。
下班后，何雨柱没急着走。丁大小姐带着几个大学生在后厨蒸窝窝头，他也搭了把手，忙活到天色擦黑。送走丁大小姐一行人，他回到办公室，拨通了董卫国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何雨柱道：“董大哥，一个小时后，城西马家店村口见。”董卫国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带人过去。”何雨柱挂了电话，骑上自行车，径直奔向自己购置的那处宅院。
马家店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锁好大门，走到院子中央，心神一动，一批批物资从空间里倾泻而出，五百吨鸡肉、一百吨牛肉、三百吨土豆、一百五十吨白糖、一百五十吨食用油。
院子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罐头、奶粉之类的物资他没往外拿，那些留到下一批再交。
何雨柱看了看满院物资，在村口等了没多久，便见远处亮起一片车灯。
数十辆大卡车鱼贯驶来，董卫国跳下车，看到满院物资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快步走过来，激动地握住何雨柱的手：“何主任，你这是立了大功啊！”他随即转头下令：“都愣着干什么？称重，装车！”
何雨柱拦住了他：“董大哥，不用现场称重。你们拉回去之后照单子核对数目就行，价钱按市场最低价结算。”董卫国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当即改了口：“行！直接装车！冷冻生鲜的抓紧入库冷藏！”
工人们立刻忙碌起来。董卫国拿着清单粗略核算了一遍，低声对何雨柱道：“这批货，按市价少说值六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