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了，南易却还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南易，别愣着了。明天一早就宰了那两头肥猪，中午就开始会餐！这事儿全交给你了，你先把后厨的人召集起来开个会，把规矩立清楚。”南易回过神来，郑重道：“何主任放心，我这就去办。”
何雨柱也不多耽搁，带着李冰回了办公室，随手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账本，便不再过问食堂的事。
他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明白，轧钢厂食堂这边有大厨南易顶着，采购有尤凤霞盯着，等把手头的事收尾，他就该把李冰带往香江了。
南易站在后厨门口，看着眼前五十来号人，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从前在机修厂食堂只管着三五个人，如今一下子管起这五十人的大摊子，手心都有些冒汗。不过他到底有底气，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开口便直奔主题：“同志们，明天就要会餐了。
我别的不多说，就强调一条，卫生。后厨做到无赃物、无残渣、无油渍，厨具、灶台全面清洗干净。咱们做的是全厂两千多号人的饭，要是吃出毛病来，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说得不客气，可众人都知道明天会餐是头等大事，没人敢怠慢，齐声应了。
下班后，南易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
他锁好门，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电炉子，接上电，把一早买好的鸡搁进锅里，加上姜片和葱段，慢慢炖着。
这东西在厂里是明令禁止的，被查到轻则没收，重则通报处分。他一边守着锅，一边不时地朝门外张望，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正当他揭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鸡肉的熟度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声音不大，却敲得他心里一哆嗦。南易手忙脚乱地把电炉子往床底一塞，又将锅盖盖上，深吸一口气，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半大小子，灰头土脸的，最大那个不过十一二岁，小的也就七八岁，正是梁拉娣家的大毛、二毛、三毛。南易跟梁拉娣一个厂里，自然认得这几个孩子。他问了一句：“你们三个怎么跑这儿来了？”
大毛也不见外，开口便道：“南易叔，我们想求你帮个忙！”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用草绳绑好的麻雀，二毛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截血淋淋的猪尾巴。
南易眼珠子一瞪：“这、这不是厂里丢的那截猪尾巴吗？”
大毛压低声音道：“南易叔，我们也是没法子了。我妹妹秀儿明儿过生日，我妈好不容易弄了两张餐券，加上我们哥仨存的这俩野味，正好凑四个菜。
可我妈不会做，我们也做不来，就想请您帮帮忙，给加工一下。”南易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们胆子也太肥了！厂里现在正查这事呢，你们还敢拿来让我做？”
三个孩子被他这么一说，眼圈顿时红了。
三毛先哭出声来：“南易叔，秀儿从来没吃过一顿正经生日饭……”
大毛咬着嘴唇，梗着脖子道：“南易叔，您要是不帮，我们也不怨您。可秀儿这辈子头一回过个像样生日，就指着这一顿了。”三兄弟也不走，就那么站在门口，一个接一个地抹眼泪。
南易这人，吃软不吃硬。
他看着三个孩子站在门口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头的火气硬是发不出来。
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烦躁地摆了摆手：“行行行，别嚎了！进来吧，我给你们想办法。”
三个孩子立刻雨过天晴，麻利地钻进屋里。二毛一进门，鼻子抽动了两下，目光便锁定了桌上那锅鸡汤：“南易叔，你炖鸡呢？好香啊！”
说着，三个小子便围了上去，大毛伸手揭开锅盖，也不管烫不烫，徒手抓了一块鸡肉就往嘴里塞。南易急得直跺脚：“诶诶诶！那是我的汤底！我还留着做菜呢！”可哪里拦得住？
三兄弟一人一块，转眼之间，锅里的鸡肉就少了半只，三毛甚至端起锅来就要往外跑，南易赶紧一把夺了回来，看着那锅被搅得乱七八糟的鸡汤，又急又无奈。
三个孩子吃饱喝足，抹了抹嘴，大毛叮嘱道：“南易叔，明儿中午的菜就拜托您了。我们到时候来取。”南易还抱着一丝希望，劝道：“大毛，叔跟你商量个事。你把猪尾巴交回去，主动认个错，厂里说不定能宽大处理。”
大毛摇了摇头，神情带着跟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南易叔，来不及了。这猪尾巴从厂里割下来那天起，就收不回去了。”
他拉了拉两个弟弟的衣角，“咱们走。”三个孩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南易站在门口，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看着桌上那截猪尾巴，长长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何雨柱正坐在四合院里乘凉。
隔壁二大妈端着一碗稀饭走过来，凑到他跟前问：“柱子，听说明儿厂里杀猪？”何雨柱笑道：“对，明天一早宰了，中午会餐。”
二大妈咂咂嘴：“那肉得提前备好吧？放时间长了可不新鲜。”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道：“现杀现吃口感才最好，您放心。”
他是真不在意。空间里的猪牛羊肉成吨地堆着，哪在乎食堂那点猪肉？
晚间，何雨柱关好院门，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上好的和牛肉，切成厚片，用盐和黑胡椒腌上。许小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动作：“何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呢？”何雨柱头也没抬：“煎牛排，要不要学学？”许小梅立刻来了兴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操作。
平底锅烧热，黄油化开，牛排下锅，滋滋作响。
何雨柱熟练地翻了两面，撒上香料，出锅时肉香四溢，满院子都是勾人馋虫的香气。
他把牛排切成小块，分给家人尝了尝。许小梅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何大哥，你这也太好吃了吧！”饭后，许小梅也不急着走，围在何雨柱身边嘘寒问暖地转了几圈，最后跟着他进了里屋。尤凤霞站在外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跟明镜似的。
次日清晨，何雨柱还在睡着，便被许小梅翻身的动静吵醒了。
他睁开眼，脑子里叮咚一声弹出了系统面板。6月17日，周六。资产照旧刷新了一遍：现金、外币、黄金珠宝、古董家具，数目分毫不差。
浊气值三，真气值四万二千二百余，活力值十二万三千余。南华山谷维持在十级，面积二十万平方米，时间流速十倍，驻留时限增长。空间灵果剩余数目清清楚楚。炼丹炉丹药存量：九转回魂丹两枚、延年益寿丹五枚、洗髓丹一枚。
符箓储备：迷魂符十付、失魂符二十七付、去病符四付、厄运符若干。资源回收积分今日上限二十八万点，尚未使用。签到三选一照常刷新，何雨柱选了真气值增幅，暖流在丹田中缓缓散开。
何雨柱洗漱完毕，吃了口早饭，便优哉游哉地出门消遣去了。
他对杀猪这种热闹没太大兴趣，满厂的人都知道今天是分肉的大日子，他才不去凑那个头。
轧钢厂食堂门口，此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工人们难得地统一早到，烟囱还没冒烟，人已经聚了一院子。
人群中央，南易换了身短打扮，系着围裙，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他打小没杀过猪，面对两头黑毛肥猪，心里直发怵。临走前他灌了两口烧酒壮胆，辣气冲上脑门，才算定住了神。马副厂长站在旁边比他还紧张，不住地追问：“南易，行不行？不行换人来？”南易咬咬牙：“行！”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朝着那头被按在案板上的肥猪走了过去。
手起刀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干净利落地放血、褪毛、开膛、卸肉，两头两百多斤的肥猪，被他一个人收拾得明明白白，没有浪费一点食材。
围观工人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南大厨好手艺！”南易抹了把脸上的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顾不上歇息，立刻开始处理猪肉，红烧狮子头、鱼香肉丝、蚂蚁上树，三道硬菜的大锅陆续上灶，香气很快在厂区上空飘散开来。
何雨柱在外面逛了一大圈，日头老高了才慢悠悠地回到厂里。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工人们手里攥着餐券，眼巴巴地盯着打菜窗口。
轮到梁拉娣时，她小心地递上两张餐券，打了两份满满的荤菜，扣好饭盒，快步走出食堂。
她心里盘算着，这两道菜带回去，加上家里的存货，多少能给秀儿过一个像样的生日了。
她拐了个弯，没有直接出厂门，而是朝食堂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还记得何雨柱答应过她的事。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整了整衣领，又捋了捋头发，才抬手敲门。门开了，何雨柱见是她，笑了笑：“梁师傅来了？”梁拉娣压低声音道：“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何雨柱左右看了一眼，道：“这儿人多眼杂，跟我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拐角的僻静处。梁拉娣站定，伸出手：“菜呢？”
何雨柱从身后拎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
梁拉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包腊肠，还有几根火腿，分量足得远超她的预期。
她愣住了，随即目光复杂地打量了何雨柱一眼，没有伸手去接。这份礼，太重了。
重到她不认为单纯一句“补偿”就能对得上。她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世道人心见得多了，天上掉馅饼的事，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心思。
梁拉娣沉默了片刻，把袋子推了回去，涩声道：“何主任，谢了。可这东西，我受不起。”她说完，拎着自己的饭盒，转身快步走远了。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秀儿的生日。他也记得原剧情里，大毛偷猪尾巴的事最终被崔大可举报，大毛被送进了少管所，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耽误了。他原本想帮梁拉娣一把，可这女人警惕心太强，油盐不进，反倒让他不好插手了。
梁拉娣回到家里，秀儿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扎了两条小辫，坐在门槛上等着。见妈妈回来，她眼睛一亮：“妈，你回来啦！”
梁拉娣忙放下东西，拿出饭盒，揭开盖子，两道肉菜的香气冒了出来。
秀儿趴过去闻了一口，幸福得直冒泡：“妈，好香啊！”梁拉娣摸着女儿的头，心里酸涩交加：“秀儿，今天先吃这两道菜，明年妈给你做四道，行不行？”
秀儿懂事地点点头：“两道就很好了！”她顿了顿，“妈，要有鸡蛋和汤，也算菜的话，那就四个了。”
梁拉娣听她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正想着用家里那点鸡蛋凑个菜，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毛、二毛、三毛一个接一个地跑进院子，大毛手里捧着个大饭盒，二毛端着一个搪瓷盆，三毛小心翼翼地拎着一个水壶。大毛兴冲冲地喊：“妈！我们凑齐了！四道菜，齐了！”秀儿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
大毛把饭盒放在桌上，一一揭开，第一盒，是切成小段的麻雀，裹了面糊炸得金黄酥脆，上面还撒了花椒盐；
第二盒，是一道色泽油亮的红烧肉段，仔细看去，那肉质带着皮，分明是猪尾巴的肉；第三盆是大骨头汤，汤色浓白，里面沉浮着几块带着软骨的肉块，香气扑鼻。
梁拉娣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她凑近一看，红烧肉段那个形状，分明是猪尾巴！
再一看那盆汤，里头那几块骨头，越看越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