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顺着碎裂的防风窗灌进舰桥,刮得陈牧海脸颊的皮肉突突直跳。
他端着那把冰冷的防暴霰弹枪,枪托死死抵着右边肩膀。
风雪里夹着浓稠的血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雷达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刺得虎子眼角直抽搐。
“哥!水炮充能完毕了!”
虎子攥着通话器,粗嗓门破了音,震得电流麦“滋滋”作响。
“工业级高压泵全开了!那水压能把钢板呲出个窟窿!打哪?”
陈牧海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弧度。
“给我瞄准那帮杂碎的驾驶室玻璃,先别开阀。”
他视线透过风雪,死死盯住前方百米外的灰白色捕鲸母船。
那头被爆裂鱼叉击中的母白鲸,这会儿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庞大的雪白身躯随着冰冷的海浪沉浮,四周的海水全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小白鲸还在不知疲倦地用脑袋顶着母亲的肚皮。
捕鲸船头的甲板表面。
那个满脸横肉的日本炮手,正狞笑着转动重型捕鲸炮的摇柄。
黑洞洞的炮口,带着森冷的杀意,一点点挪向那头幼年白鲸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牧海视网膜前方,那块透明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炸开一团血红色的光晕。
机械合成音在颅腔内轰然响起,震得他耳膜生疼。
【突发紧急任务触发:拯救深渊海神之嗣(白鲸幼崽)!】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正在遭受致命锁定,倒计时三十秒!】
【若幼崽死亡,该海域生态链重塑权限将永久关闭!】
陈牧海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那股子被压抑的凶性瞬间爆发。
这帮狗娘养的盗猎者,居然敢动他深蓝牧场的“未来员工”。
他扔掉手里的防暴枪,金属枪管砸在钢板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海哥!那王八蛋要开炮了!”
张海柱脖子侧面的青筋根根暴起,急得直拍控制台。
“那特制鱼叉里头装了炸药!一发就能把那小东西炸成肉泥!”
对讲机里,老郑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老板呐……咱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是别国船只……惹了要坐牢的……”
老郑的牙齿磕碰着,背景音里全是他扒拉算盘珠子的颤音。
“老郑,把你的破算盘给我砸了!”
陈牧海猛地抓起通讯麦克风,吼声震碎了舰桥里的死寂。
“深蓝的船,从来不给畜生让路!”
他一脚踹开挡道的铁椅子,大步跨到主舵盘前方。
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金属舵轮,手背青筋像小蛇一样凸起。
陈牧海双眼微眯,眼神冷得像结了九层厚冰的寒潭。
“满舵!给我用钛合金破冰撞角,把那艘船拦腰撞断!”
命令如同惊雷,在深蓝巨兽号每一个角落炸响。
虎子愣了半秒,随即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嘞哥!早他娘的该干这帮孙子了!”
虎子转身扑向机房的传令杆,把混合引擎的离合阀门一把拉到底。
“轰隆隆——”
深蓝巨兽号腹部那台核动力级的“深海暴龙”混合引擎,彻底陷入狂暴。
排气管喷出两道漆黑如墨的滚滚浓烟,瞬间被狂风撕碎。
万吨级的钢铁巨轮,在冰海中猛地往前一窜。
沉闷的震动感顺着船底钢板传导,震得所有人双腿发麻。
百米的距离,对于全速冲刺的万吨巨兽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对面那艘捕鲸母船的驾驶室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灰白色船体内部凄厉地响了起来。
望远镜里,那个原本还在狞笑的日本炮手,猛地转过头。
看着像一座钢铁大山般撞过来的深蓝巨兽号,他脸颊的横肉彻底僵住了。
炮手惊恐地张大嘴巴,连滚带爬地离开炮台,想往船舱里躲。
“现在想跑?晚了!”
陈牧海咬破了下唇,铁锈味的鲜血渗进齿缝。
他双臂肌肉贲张,将舵轮死死卡在正前方的死角。
捕鲸船的喇叭里传来气急败坏的日文咒骂。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快转向!快点转……”
声音还没喊完,就被一声震天动地的金属撕裂声彻底淹没。
“砰——咔嚓!”
深蓝巨兽号船首那根粗壮的钛合金撞角,带着万吨级的恐怖动能。
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狠狠凿进了捕鲸船侧舷的装甲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顺着撞击点往外荡开。
灰白色的捕鲸船就像个被踢了一脚的破易拉罐。
几十毫米厚的特种钢板,在钛合金撞角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向内凹陷、撕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陈牧海震得往后倒退半步,后腰撞在操作台边缘。
张海柱没站稳,直接单膝跪在金属底板,防暴枪滑出去两三米远。
“卧槽!真他娘的带劲!”张海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狂笑。
无数扭曲变形的钢筋弹射而出,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捕鲸母船的侧面,被硬生生撕开一个长达十几米的恐怖大口子。
滚烫的蒸汽混着机油,从断裂的管道里狂喷而出。
“呜哇——”
日本船员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钢铁扭曲的悲鸣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整艘捕鲸船向右侧剧烈倾斜,吃水线瞬间被压进冰海。
冰冷的海水疯狂倒灌进那个恐怖的撕裂口。
“虎子!水炮!”
陈牧海稳住身形,拍去风衣表面的玻璃碎渣,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给我把他们的驾驶室洗干净!”
“收到!”
虎子早就在等这句话了,他双手死死压住水炮的发射阀门。
两台装载在船首的工业级高压水炮,瞬间喷射出两条粗壮的白色水龙。
水柱带着恐怖的压强,精准地轰击在捕鲸船倾斜的驾驶室玻璃表面。
“哗啦啦——”
防弹级别的加厚玻璃,在撞击产生的结构应力和高压水柱的双重摧残下,轰然碎裂。
漫天的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射进驾驶室内部。
零下二十度的冰冷海水,顺着破洞狂涌进去。
里面那几个穿着制服的日本军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被这股巨大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像破麻袋一样撞在墙角。
捕鲸船彻底失去了动力,甲板的防滑网断裂。
那个逃跑的炮手脚底打滑,惨叫着顺着倾斜的甲板滑落。
“扑通”一声,像个秤砣一样砸进满是红冰碴子的海水里,瞬间没了动静。
深蓝巨兽号庞大的船身稳稳停在冰川边缘。
混合引擎发出低沉的喘息声,仿佛一头刚刚狩猎成功的远古凶兽。
那对白鲸母子,被巨大的海浪推到了安全的浮冰内侧,避开了致命的撞击波。
对讲机里,老郑彻底没声了。
估计是吓得背过气去了。
张海柱从甲板捡起防暴枪,走到破碎的窗户跟前,往外打量。
“海哥,这破船进水太快,估计撑不到半个小时就得沉底。”
张海柱摸着下巴的胡茬,转头看向陈牧海,“咱要不要扔几个救生圈下去?做做样子?”
陈牧海从兜里摸出那只屏幕裂开的诺基亚。
随手扔在控制台表面。
他抽出黄铜打火机,拨动砂轮,点燃一根有些受潮的香烟。
幽蓝的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填满了肺叶,随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窗外的血色冰川。
捕鲸船的公共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这回换成了结结巴巴的英文,夹杂着哭腔。
“救命……我们是科考船……你们触犯了国际法……求求你们,扔个绳子……”
陈牧海走到控制台的通讯麦克风前。
手指弹了弹麦克风的金属网罩,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夹着烟,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地传进对方的频道。
“国际法管不了这片海的畜生,我来管。”
陈牧海掸落指尖的烟灰,看着那艘慢慢下沉的钢铁废墟,嘴角勾起冷笑。
“想要绳子?去问问海神爷同不同意给你们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