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大将军府。
后院,书房中。
何进看着刚刚从广平传来的战报,陷入了沉默中。
他虽然没在基层带过兵,可也听说过吃空饷,杀良冒功诸多事情,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事情竟然出在他跟前,偏偏他还不好将其点破。
这份捷报自然是董卓刚刚命人送来,本来何进还暗中欣喜,觉得董卓总算将面子找补回来。
可没想到......
看着战报上刺眼的数字,他只觉得脸上发烧。
董卓真以为自己能把持整个朝堂?
妈的!!
暗骂一声,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踏踏踏....”
何进眉头一挑,冷声道:“不是说过没有要紧的事情莫要打扰我?”
“大将军,太傅求见!”
“嗯?”
“带他过来,不,我亲自去迎接。”
不多时,何进亲自接到袁槐,两人一同返回书房中。
袁槐眼尖,看着桌案上的捷报,不由的笑道:“大将军正在为北方的捷报头疼?”
何进幽幽一叹:“董卓想要来个瞒天过海,可他怎么能瞒得过林玄的眼睛?”
“就在林玄底下弄出这么夸张的数字,这不是等着别人拆穿?”
“愚不可及,蠢不可及!!”
袁槐轻捻胡须,淡淡一笑:“这次林玄出的风头可太大了。”
“斩杀张角,平定黄巾之乱,皇帝在朝堂上亲自夸赞,林玄乃是国之栋梁,国之支柱,乃大汉帝国的擎天白玉柱!”
“这是多么高的评价啊!”
“林玄如此年幼就手握重兵,得天子的庇护,用不着日后,便是眼下的朝堂之上,谁能与他争锋?”
“偏偏董卓在这个时候传来捷报。”
“据我所知,林玄的捷报已经送入皇宫,内容与董卓写的一字不差!”
“也就是说陛下已经看到了这份捷报。”
何进浑身一怔,眼中满是不解:“这....这是为何?”
“林玄竟然没有点破其中猫腻?”
“他到底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袁槐捋着胡须,端起一旁的清茶,轻呷一口:“我觉得他是以退为进!”
“怎么说?”
袁槐冷静道:“首先他不希望自己风头太盛,董卓的捷报虽然夸张,可只要他不反对,就能分散天下人汇聚在其身上的目光。”
“其次他必定有所图谋,这次的示好乃是他故意为之,目的是堵住我们的嘴巴!!”
“你知道与捷报一同送入皇宫的还有什么?”
“是举荐甄逸为冀州刺史的推荐信!!”
何进就算再迟钝,此刻哪里不明白林玄主动示好的意思?
沉吟了半晌,何进忍不住的感慨道:“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的心机,林玄此子不容小觑啊!”
袁槐轻叹一声:“这小子不但心机深沉,就连手段更是毒辣。”
“死死地抱着皇帝的大腿,搭上皇帝这艘大船。”
“皇帝固然不中用了,可只要他一天是大汉皇帝,他的命令就是圣旨,至少我们从明面上无法抗衡。”
何进猛地用拳头狠狠地砸着面前的案桌:“太傅,不能让这小子回朝堂,不能让他入京。”
“只要在外,他的影响力就有限,至少不会影响朝堂大局。”
袁槐叹了口气:“可咱们是拦不住他的。”
“因为皇帝必定会让他回京,皇帝清楚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而他目前最中意的乃是二皇子刘协。”
“因此....他需要有人来保驾护航。”
“而林玄就是最佳的人选,少年战神,所向披靡。”
何进只觉得脑仁更疼了,他不住的来回踱步,脑海中的想法是一个接一个,可即便他绞尽脑汁,仍然想不出两全其美之策。
好一会儿,何进颓然的靠在位置上:“太傅,你说该怎么办?”
袁槐冷静道:“既然拦不住林玄,咱们必须得彻底的联合起来。”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这个时候如果再有自己的小算盘,用不了多久,我们必定会死在林玄之手。”
何进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可。”
“那咱们第一步该怎么走?”
袁槐目光微眯,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寒芒。
“捧杀!!”
“林玄不是想以退为进?咱们索性来个顺水推舟。”
“冀州,兖州,豫州,这三州既是大汉帝国的支柱,也是大汉帝国的命门所在。”
何进眼前一亮:“散播谣言,说林玄有不臣之心?”
袁槐点头:“只要让陛下相信林玄是个威胁,不可控,咱们就有操作的空间。”
何进沉吟半晌,果断点头:“可。”
“我都听你的......”
夜色静谧,冷月高悬。
皇宫,御书房内,刘宏同样拿着林玄刚刚传来的捷报。
看完一遍,刘宏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散。
“好一个骁勇将军,不愧为骁勇之名,不过两个月就彻底扫平冀州的黄巾余孽,攻破广平城。”
“好!!”
“好!!”
或许是太过激动,刘宏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旁的蹇硕赶忙上前,轻轻地拍着刘宏的后背。
“陛下,太医说过,您不能大喜大悲,要悲喜物外,否则伤身体。”
刘宏目光灼灼,满不在乎:“若天天都传来这种好消息,就算朕命不久矣,朕也愿意!!”
“蹇硕,你说林玄举荐甄逸的事情,朝堂上反对声音大吗?”
蹇硕沉默半晌:“以那两拨人的心胸,恐怕他们会竭力的反对。”
“反对林玄入京,反对甄逸为冀州刺史。”
刘宏嘴角扬起一抹别样的笑容:“反对好啊!”
“他们若不据理力争,朕怎么可能推进西园八军的计划?”
“明日我倒是看他们能反驳几条。”
蹇硕一怔,犹豫了下:“陛下,会不会太急了?”
“林玄还未入京,没有他的军队稳定大局,他们怎会答应这种事情?”
刘宏摇了摇头:“帝王的制衡之术,你岂能看的清楚?”
“林玄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无名之辈,他手握重兵,本身更是强横异常,如果无人压制,就是脱缰的野马!”
“朕要用林玄这柄利刃铺自己的路,同样也要用反对他的那些人,夺走林玄的兵权!”
“这样才能掌握军队,笑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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