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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狂沙,暴君嗜宠和亲妻- 第26章 各怀心思-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6章 各怀心思
    赫连野班师回朝的消息甫一传入城中,百姓皆欢欣鼓舞。

    虽说这回是和亲停战,然万民皆知,大王非不能战,实不忍漠北儿郎再添新坟,才勉强点了头。

    再到消息传进王庭时,各处反应各不相同。

    老可敦正在病中,听到消息撑着坐起来,连声叫人:“来人。”

    侍女立刻端着药进来:“可敦,您该用药了。”

    老可敦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是那个女人派人送来的。

    这半年来,每次赫连野离王庭出征,那女人就变着法往她药里下毒。

    眼下这碗,怕是又加了料。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身子早被毒药侵蚀得不成样子,可野儿正在外头拼命,绝不能让他分心。

    “端下去。”她摆摆手,“今日身子爽利些,不喝了。”

    侍女站着不动:“可敦,药凉了就更苦。”

    “先放着吧,”她虚弱地摆摆手,“今日可是大王回庭?”

    侍女仍端着药碗不动:“回可敦的话,探马刚来报,大王入夜便能到。”

    老可敦盯着那碗漆黑的药汁,知道若不喝下,这婢女绝不会让她起身。

    她终于伸手:“拿来。”

    这毒横竖都喝了半辈子,不差这一碗。

    药刚咽下,她就撑着床沿道:“去把阿日娜叫来给我梳头。”

    阿日娜是跟了她三十年的老侍女。

    前些日子赫连野刚出征,就被那毒妇找了个由头打发去洗衣房,换了这个眼生的丫头来。

    老婆子心里门儿清,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那侍女还端着空药碗不肯动:“可敦身子不适,还是躺着.....”

    老可敦猛地一拍床沿:“怎么,如今老身连个奴婢都使唤不动了?大王今日回庭,难道要我病恹恹地躺着见他?”

    那侍女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伏在地:“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唤阿日娜嬷嬷!”

    大妃交代过,若老可敦执意要起身梳洗,便由着她去。

    毕竟今日大王回庭,若强行拦着,反倒惹人生疑。

    横竖这些年中毒已深,老太婆向来隐忍,从不在大王面前显露病容,今日想必也不会多话。

    消息传到大妃那律清歌耳中时,她正斜倚在金帐宫的金帐软榻上,侍女乌兰跪在一旁为她揉捏着肩膀。

    “呵,竟还能活着回来。”她闭着眼冷笑一声,手上金护甲却轻轻刮蹭着侍女的手背,吓得乌兰一哆嗦。

    “老可敦那边可打点好了?”那律清歌懒洋洋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乌兰赶忙应道:“回大妃,刚传来的消息,果然如您所料,老可敦执意起身梳洗。”

    那律清歌轻嗤一声,这都在意料之中的,那老婆子见孙子回来,肯定会起来的。

    “大妃,”乌兰凑近些,“奴婢还听闻,大王回程路上遇了刺客。”

    “哦?是吗?”那律清歌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都没死,命倒是硬。”

    她当然猜到,这件事有八九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王叔赫连岱玦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急不可耐地下手?

    “派人去给玦王府递个话,”那律清歌说,“就说今夜王庭设宴,给大王接风,请他务必赏光。”

    那老狐狸怕是早得了消息,这会儿肯定已经动身进宫。

    至于他觊觎王位的心思.....

    那律清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且先看看这场好戏怎么演。

    “顺道去给塔娜捎句话。”那律清歌继续吩咐,“让她换上那套红玛瑙头面,今晚随我赴宴。”

    塔娜是漠北七十二部中最骁勇的苍狼部嫡女,她早两年就养在跟前,一心想塞给赫连野当王后。

    可偏偏赫连野对女色不上心,之前让塔娜去献了几次舞,那丫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摸着。

    今晚干脆.....

    她眯着眼摩挲袖中的青瓷小瓶,可是花重金从西域商人手里弄来的烈性合欢散。

    今晚宴席上文武百官都在,赫连野作为大王,少不得要喝上几轮。

    等酒过三巡,趁人不注意让塔娜把药下在他酒里。

    到时候药效发作,再安排人把他俩引到偏殿。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怎么推脱!

    另一边,玦王府上。

    管家匆匆跑来报信,先是说大王平安归来,接着又呈上大妃邀他入宫的帖子。

    赫连岱玦捏着那张大红请柬,冷笑一声:“命倒挺硬。”

    七十二个死士都没要了他的命。

    他随手把请柬扔进炭盆,看火舌一点点吞没了‘接风宴’三个字。

    大妃这是存心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那女人娘家是漠北七十二部中的白鹿部,虽比不得苍狼部骁勇,但在各部落间也说得上话。

    眼下这情形,与其单打独斗,必要时倒不如跟她联手。

    横竖两人目标一致。

    等他坐上王位,许她娘家多分些草场便是。

    这买卖,不亏!

    赫连岱玦身边的亲信阿勒坦忍不住问:“王爷,如今大王平安归来,会不会查到是咱们派的人?”

    “咱们派的人?”赫连岱玦把玩着匕首冷笑,“那些人不是乌洛族和朔风部的余孽么?与本王有何干系?”

    阿勒坦仍不放心:“可乌洛族和朔风部的人,万一供出咱们?”

    赫连岱玦冷笑一声:“那些都是死士,一旦被擒就会自尽。再说他们个个都穿着中原服饰士,打扮得也像中原刺客。”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狼头扳指,“就算赫连野怀疑到我头上,他拿得出证据么?”

    阿勒坦连忙低头:“王爷英明,是属下多虑了。”

    “去备马,”赫连岱玦吩咐,“我倒要看看,今晚这出戏怎么唱。”

    刚推开门,就撞见赫连岱玦的女儿赫连图雅蹦跳着过来:“阿勒坦!我阿布在里头吗?”

    阿勒坦立即抚胸行礼:“回小王爷,王爷在。”

    【查过资料,小王爷:漠北制度中亲王之女可称王爷,区别于中原郡主。也不知道对不对,就先这样用吧。】

    话落,赫连图雅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阿布!阿布!”小姑娘欢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紧接着便是‘砰’的关门声。

    赫连岱玦板着脸道:“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阿布~您今晚进宫带上我嘛!”赫连图雅走过去拽着他袖子直晃,“我都好久没见阿兄了。”

    赫连图雅今年刚满十五,比赫连野小了整整十岁。

    小时候赫连野常把她架在肩头看赛马,后来即便成了杀伐果决的漠北。

    每次从战场回来都不忘给她带礼物,有时是中原的糖人,有时是西域的银铃铛。

    赫连岱玦心里清楚得很,这丫头对赫连野的依赖,纯粹是幼妹对长兄的仰慕。

    就像小狼崽总爱跟着头狼跑,从来不会有二心。

    可惜啊....

    等将来自己登上王位,或许能留赫连野一命,就当给图雅留个玩伴。

    反正成了阶下囚的狼崽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