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今晚宴席聚集了各部首领,铁穆尔提前就做了安排。
二十名精锐亲兵把守着燎原阁各个出入口,他自己则带着佩刀在正殿外的长廊上来回巡视,时不时就要往喧闹的宴厅里扫几眼。
由于宴席一切如常,铁穆尔并未频繁查看殿内情况,自然也没发觉赫连野早已从侧门离开。
铁穆尔正巡视着,突然看见巴特尔鬼鬼祟祟地从不远处快步走来,不由得一愣。
这老家伙不是该陪着大王吗?
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他心头一沉,立刻转头往殿内扫视。
果然,主座上早已不见赫连野的身影。
铁穆尔的脸一下子黑得像锅底。
刚要冲进殿内,就被巴特尔一把拽到角落里。
“大王呢?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从外面过来的?”铁穆尔急声质问。
巴特尔气喘吁吁:“出、出事了......”
“到底出什么事?说话别大喘气!大王在哪?”
“大王....大王被人下了药,”巴特尔急得不行,“我送他回去的路上被塔娜姑娘截住了!你快去看看!”
铁穆尔一听,脸色大变:“你这老糊涂!怎么能把大王交给她?!”
“她,她把大妃搬出来了,我哪敢不从啊!”巴特尔急得满头大汗,“别问了!快去!这里我来应付....”
塔娜费力地架着赫连野往玄狼殿挪步。
赫连野只觉浑身灼痛难忍,偏偏身边人身上甜腻的香气更是火上浇油。
他烦躁地推开她,可塔娜立刻又粘了上来。
“大王~”她声音甜得发腻,“您醉成这样,就让塔娜伺候您歇息吧~”
赫连野强撑着又推了几次,可塔娜就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次次又黏了上来。
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身体里像有团火在烧,急需找个出口。
但他心里清楚,就算难受得要炸开,也绝不能碰眼前这个女人分毫。
他死死掐着自己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撑住,等铁穆尔那个蠢材快点过来。
塔娜只顾着往赫连野身上贴,完全没注意到雪岚院住了人,也没注意到窗前的人影。
萧雪柔看书看得眼睛发酸,刚抬眼休息,正巧撞见赫连野被一女子亲密地搀进寝殿。
她怔了怔,随即垂眸。
看来这漠北王早有心上人了?
难怪一回来就这般急不可耐。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没有心上人,他身为一国之君,养几个通房丫鬟也是寻常。
毕竟都这个年纪了,总不至于真的当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吧。
这样想着,她便伸手合上窗扇,转身走向床榻。
青竹:“殿下是要歇息了吗?”
萧雪柔轻轻点头:“熄灯吧,你们也早些休息。”
那边,塔娜刚把赫连野扶到床榻上,就急不可耐地去解他的衣带:“大王定是难受极了。脱了衣裳会舒坦些,让塔娜帮您宽衣,让塔娜好好伺候您......”
“滚!”赫连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手臂沉重地挥开她。
塔娜心里清楚那药的厉害。
她亲眼看着大妃往酒里倒了整整一瓶。
这药不仅会让人情欲难耐,更能使人神志昏沉。
她心一横,再次贴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赫连野的腰
“大王,您就要了塔娜吧。”带着甜腻的嗓音直往他耳里钻,“塔娜甘愿当您的解药......”
那娇媚的声音像带着钩子,勾得赫连野脑子发昏,差点就要把持不住。
可当他费力聚焦视线,看清塔娜那张谄媚的脸时,突然如冷水浇头。
“给本王滚!”他拼尽最后一丝清醒,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塔娜像块破布般被甩出去,脚下一绊,太阳穴重重磕在雕花床柱上,顿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赫连野撑着床沿坐起身,强忍眩晕高喊:“铁穆尔!死哪儿去了?!”
殿外一片死寂。
赫连野捂着头皱眉。
废物!
没用的东西!
这么长时间了,那蠢货是爬着过来的吗?!
铁穆尔以最快速度赶到宫院外,远远就瞧见一名宫人正鬼祟地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
无需多问,必是大妃派来盯梢的。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那人身后,猛地一拍肩:“哪个宫的?在这做什么?”
“铁、铁将军!”宫人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奴才,奴才......”
话未说完,铁穆尔已一记手刀重重劈在他的颈侧,人顿时软倒在地。
“把人拖下去严加看好。”铁穆尔冷声吩咐亲兵。
只要这探子不回禀,大妃就会以为这边一切如常。
安排妥当后,他大步流星地朝玄狼殿赶去。
铁穆尔一把推开门,就见塔娜瘫倒在地,额角渗着血,看样子应是撞晕的。
他顿时长舒一口气,还好没闹出大乱子。
“大王!您没事吧?”铁穆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赫连野阴沉着脸瞪他:“你爬来的?再晚来半刻,本王就要被这女人玷污了。”
玷污?
铁穆尔嘴角抽了抽。
大王这用词......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正的时候。
“属下这就去找巫医。”铁穆尔转身就要走。
“站住!”赫连野低喝一声,“现在找巫医,岂不是告诉那女人计划败露了?”
那律清歌这招无非是明日带着众人来“捉奸在床”,好逼他纳了塔娜。
可惜她千算万算,却不知今夜根本无事发生。
且让她先得意着,待到明日真相大白时,且看她那张脸上还能摆出什么表情。
铁穆尔赶紧刹住脚,折返:“那,那现在怎么办?属下该怎么做?”
赫连野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去给本王备冷水,快去!顺便将这女人拉走!”
铁穆尔立刻悄无声息地安排妥当。
不到片刻,赫连野的寝殿内便摆上了盛满冷水的大木桶。
赫连野整个人沉进刺骨的冷水里,而铁穆尔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随时等着听吩咐。
时间一点点流逝,可赫连野体内的燥热丝毫未减。
他忍不住咒骂:“那毒妇到底下了多少药!”
赫连野闭眼尝试运功逼出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铁穆尔见他仍痛苦难耐,小心问道:“大王,可好些了?”
“加,水。”赫连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铁穆尔又加了几桶冷水进去。
见赫连野还是难受得厉害,他犹豫再三终于低声道:“大王,要不属下给您找个侍女来?等....等药性解了,属下亲自处理干净,绝不会走漏风声。”
赫连野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却凌厉:“滚出去!”
他心中一阵恼火。
这出的都是什么混账主意?
若真要女人解药性,方才塔娜在时就该遂了她的愿!
还用得着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