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可墩还未表态，那律清歌便转向萧雪柔，笑吟吟道：“公主您说是不是？您对骑射还不熟练，塔娜正好能指点一二。”
塔娜赶紧接茬：“能伺候老可墩左右，是塔娜的福分！若能想跟公主好好讨教几招那就更好了。”
来之前大妃就耳提面命，要她机灵着点儿，懂得察言观色。
萧雪柔暗叫不好，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拒绝就是不给大妃面子，答应更是自找麻烦。
萧雪柔温婉一笑：“大妃的美意，雪柔自然感激。不过长明殿毕竟是老可墩的居所，还得请她老人家定夺才是。”
那律清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这小贱人倒会踢皮球，竟然推给老东西做主！
让那老东西拍板？
那可能是没戏的!
果不其然，就听到老可墩适时清了清嗓子：“不必这般兴师动众，有柔儿陪着我说说话就挺好。练箭习马讲究个心静，要切磋，等比试那天自有分晓。”
“母后说的对。”那律清歌指甲掐进掌心，强撑笑脸：“但塔娜最会按摩松骨，夜里还能给您守夜，前些日子还专门学了药膳，最是养人。”
“不用麻烦，”老可墩眼皮一抬，“柔儿带来的厨娘手艺不错，这几日做的大晟菜式我吃着挺对胃口。等哪天吃腻了，再让塔娜来伺候换换口味。”
既然老可墩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律清歌自然不好再坚持，若是再坚持就显得太刻意了。
那律清歌见讨不到便宜，只得假意顺从：“臣妾谨遵母后安排。”她突然话锋一转，眼波往萧雪柔那一扫：“哦~对了，我听说大晟的煮茶手艺很是不凡，公主想必精通此道？不知可否让我们见识见识？”
萧雪柔就知道，大妃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自己的。
这明摆着是冲她来的，推辞肯定不行。
比试章程里明明白白写着有煮茶这一项，要是说不会，未免太假了些。
萧雪柔浅浅一笑：“那雪柔就献丑了。”
她倒不担心被偷师，毕竟煮茶工序很多，讲究火候水温等，岂是看几眼就能学会的？
很快命青竹取来茶具，她温声询问：“不知大妃口味偏好，雪柔就泡一壶‘雾里青’给诸位品鉴可好？”
不等那律清歌回应，老可墩先笑着拍板：“好！就这个‘雾里青’，光听茶名就知道是佳品。”
那律清歌只得附和：“母妃说的是，就依您老的意思。”
萧雪柔又温声询问：“不知大妃平日喜好浓茶还是淡茶？”
“按你拿手的来便是。”
萧雪柔动作娴熟地开始煮茶。
那律清歌其实看不太懂这些门道，仍故作高深地坐在一旁。
倒是塔娜看得仔细，来之前那律清歌特意交代过，要她好好观察这和亲公主的茶艺深浅。
萧雪柔专心煮茶，不多时便茶香满室。
她利落地斟出三杯清茶，想着殿内就他们四人，便没唤宫人伺候，自己亲自奉上。
先双手恭敬地端到老可墩跟前：“阿祖，您慢用。”随即转身端起另一杯走向那律清歌：“大妃请用茶。”
那律清歌接过茶盏时，余光扫到萧雪柔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痕，顿时恶向胆边生。
她佯装手滑，整杯热茶直接泼在萧雪柔手上，瞬间烫出一片通红。
萧雪柔疼得指尖一颤，却硬是强忍着没出声。
“哎哟！”那律清歌假意惊呼，“这茶太烫手，我没端稳。公主没事吧？”
老可墩从茶香中抬头：“怎么了？”
“是雪柔手笨。”萧雪柔垂眸掩去痛色，“不小心打翻了茶，这就去给大妃重倒一杯。”
她忍着灼痛重新倒了一杯递给那律清歌，这次那律清歌倒是安安分分接过了。
一旁的塔娜倒是看得真切。
大妃分明是故意的。
不知怎的，看着萧雪柔这般忍气吞声，她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肯定很疼吧？
她很清楚大妃的算盘：烫伤公主的手，好让她没法练箭骑马，到时候在比试中落败。
可这种阴招实在太下作了。
但她却只能装作没看见。
萧雪柔重新落座，心底在苦笑，还真是防不胜防，没料到大妃会使这种下作手段。
她强忍疼痛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老可墩为她担心。
再说了，对方毕竟是大妃，就算明摆着是故意的，难道她还能当场撕破脸不成？
只是，她原打算今日就去练箭的。
想着，既然老可墩的毒既已解了，她也该抓紧备战。
但眼下手背灼痛难忍，也不知还拉不拉得开弓。
罢了罢了，待会儿去试试便知道了。
那律清歌装模作样地抿了两口茶，敷衍着夸上几句好话，见目的达成，便起身离开了。
萧雪柔唤来青竹收拾好茶具，随即向老可墩请示：“阿祖，雪柔想去箭场那边看看。”
“不等野儿一起？”老可墩随口问道。
萧雪柔摇头：“大王公务繁忙，雪柔想先过去熟悉下场地。”
老人了然点头：“也行！去吧，当心些。”
她心里清楚，自己毒既已解，这孩子是该抓紧练习起来。
萧雪柔将烫红的手背悄悄藏在袖中，老可墩没察觉，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这些弯弯绕绕。
临走前，她特意交代青竹和老嬷嬷寸步不离守在殿外，严令除了她们自己准备的饭菜，不准让老可墩食用任何其他食物。
都安排妥当后，这才带着卫昭往后山箭场走去。
到了箭场，萧雪柔对卫昭道：“你就在旁指点我，若是姿势不对，直说便是。”
卫昭刚点头，就见萧雪柔挽弓时露出手背一片通红。
“殿下，您的手.....”
“不碍事。”萧雪柔摇头，“只是方才煮茶烫了下，不妨碍练习。”
“殿下！不可！”卫昭眉头紧皱，“这烫伤可轻可重，拉弓最是费手劲，不如先回去上药，养好了再练？”
萧雪柔握紧手中的弓，轻叹道：“卫昭，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些，要是再耽误下去，恐怕真要来不及了。”
“可是殿下......”
“别可是了。”萧雪柔直接打断，“你快看看我的姿势对不对？”
“殿下！”卫昭单膝跪地不肯起，“您就听属下一回。这手伤要是硬撑，只怕会伤得更重！”
“我自有分寸，手疼自然会停下。”萧雪柔眉头一皱，“怎么，你现在是连本公主的命令都不听了？”
“属下不敢！”卫昭慌忙抱拳行礼，还想再劝，“只是.....”
“别只是了，起来。”萧雪柔已经挽弓搭箭。
只听“嗖”的一声 ----
箭飞了出去了，但歪歪斜斜扎在靶子外沿的草垛上。
卫昭心里明白再说也无用。
身为侍卫，哪能跟主子硬顶着来？
总不能以下犯上吧。
他只好起身老老实实站到一旁，认真指点、纠正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