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金帐宫，赫连野心情颇好，牵着萧雪柔的手竟一直忘了松开。
萧雪柔悄悄瞥了眼两人相握的手，脸颊微红，犹豫着该不该提醒。
不过道谢的话还是要说的。
“多谢大王。”她低声说道。
赫连野脚步一顿，挑眉看她：“谢什么？本王做了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
萧雪柔趁机将手抽了回来：“谢大王方才.......”
话到一半立马停住。
她可没说过是大妃用热茶烫她的事，这下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赫连野也没计较她急着抽手的动作，眯起眼睛：“哦？谢我什么？”
萧雪柔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赫连野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看得萧雪柔心里直发虚：“真、真的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她刚要转身，就被赫连野一把拉回。
男人弯腰凑近，托起她仍有些红肿的手：“是她烫的，对不对？”
萧雪柔其实不难猜到，赫连野显然早就知道实情，不然也不会演方才那出戏。
这会儿要是再撒谎否认，万一被扣上个欺君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雪柔轻轻点头，又小声补充道：“大妃应当不是有意的，是雪柔自己没拿稳......”
赫连野低笑着打断：“萧雪柔。”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你倒是挺会替她开脱。就没想过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烫伤你，故意让你练不了骑射，故意拖慢你的进度，”他眸色渐深，一字一顿，“故、意、让你当不成这个王后。”
萧雪柔睫羽轻颤，她当然知道，不过是故意装傻罢了。
赫连野盯着她：“为什么不跟本王说实话？”
萧雪柔抿着唇没吭声。
“怕本王嫌你矫情？”他逼近一步，“还是觉得我不会给你撑这个腰？”
萧雪柔垂下眼帘，这要她怎么回答？
这两点她确实都想过。
可他们之间的情分，似乎也没好到能让她确信，他一定会为自己撑腰的地步。
这么想来，当时选择忍下不说，似乎也没什么错？
赫连野见她一直不吭声，嗤笑一声。
“本王倒不知道，你这么能忍。”他指尖摩挲着她下巴，“对着我的时候，不是挺会顶嘴的？”
萧雪柔心里委屈。
她哪有顶嘴？
哪次不是顺着他来的？
这人分明是故意找茬。
“雪柔不敢。”她低眉顺目地回道。
只是她本想着，初来王庭，对方又是大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眼看着比试在即，只想着专心练习，不愿节外生枝罢了。
可这些实话若说出口，他会信吗。
肯定只会觉得她又在装模作样！
赫连野挑眉：“你不敢？”
萧雪柔：“.......”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她赶紧放软姿态：“雪柔知错！雪柔谢过大王既往不咎。若是先前有失礼之处，雪柔在此给大王赔不是。”略一停顿，声音又轻了几分，“也多谢大王今日替雪柔主持公道。”
赫连野脸色稍霁，轻哼道：“本王才不是为了你。只是她今日敢在长明殿撒野泼你，明日就敢对老可墩动手，这种风气绝不能惯着。”
萧雪柔立刻乖巧应声：“大王说得太对了！您这样既惩戒了大妃的过失，又全了王庭的体面，当真英明！有大王您这样的明君坐镇王庭，真是漠北万民的福气。”
赫连野瞥了她一眼，明知道是些奉承话，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
他转身离开时，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萧雪柔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蒙混过关了。
看来就算是赫连野这样的，也架不住糖衣炮弹啊！
往后他要是再较真，二话不说先夸他一顿准没错。
她快步跟上，与赫连野并肩而行：“大王，雪柔还有一事要禀报。”
赫连野脚步略缓却没停：“准。”
“这事本该昨日就向您禀报的，只是.....”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赫连野直接打断，脚步不停，“说重点。”
见他神色不耐，雪柔赶紧切入正题，“昨日清晨给老可墩施最后一针，诊脉时发现余毒已清。老人家素来身子硬朗，加上中的是慢性毒未及发作便解了，往后用药膳调理些时日，便能大安。”
赫连野突然停住脚步，惊得萧雪柔也跟着急忙刹住脚步。
“当真？”他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欣喜。
萧雪柔连忙道：“雪柔不敢欺瞒大王。
“好，很好。”赫连野唇角扬起，“这回你立了大功。本王许你个赏赐，想要什么尽管提。”
萧雪柔思索片刻，老实道：“雪柔一时想不到要什么，能容后再向大王讨这个赏吗？”
见赫连野点头应允，她又忍不住确认：“大王日后不会反悔吧？”
赫连野剑眉一挑：“本王堂堂漠北王，一国之君！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萧雪柔悄悄腹诽：就是因为你是漠北王才更不可信，万一哪天翻脸不认账，她连个凭证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大王能给雪柔写个字据么？日后雪柔也好凭字据跟您讨赏。”
赫连野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不信任？
不过此刻心情甚好，便爽快应道：“行，本王这就去给你写。”
萧雪柔眼睛一亮：“谢大王恩典。”
两人并肩往书房走去，刚拐过回廊，就撞见一个药庐的巫医迎面而来。
那巫医慌忙跪地行礼：“参见大王。”
赫连野原本已经走过，突然又停下脚步：“慢着。”
巫医赶紧转身，腰弯得更低：“臣在！不知大王有何吩咐？”
赫连野看着他：“是去给大妃看诊？”
巫医连忙点头：“回大王的话，金帐宫刚传来消息，说大妃娘娘不慎烫伤了手，命臣即刻前去诊治。”
赫连野扫了眼巫医的药箱：“你这可有烫伤膏？”
巫医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拿来。”见巫医迟疑，赫连野声音一沉，“本王说，把烫伤膏拿出来给本王。”
巫医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药膏，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
赫连野接过，一把塞进萧雪柔手里，接着吩咐：“把药庐所有治烫伤的药膏都送到长明殿去。”
“所、所有？”巫医结结巴巴地问，“那大妃那边.....”
“是本王的命令不够清楚？”赫连野直接打断，眼神一冷，“大晟公主也烫伤了，难道不需要用药？”
巫医额头沁出冷汗：“臣不敢！臣回去就立马安排。”
赫连野最后扫他一眼，“大妃若问起，就说是本王亲自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