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图雅不满的声音响起：“阿兄，你自己不是有寝殿吗？干嘛不回去睡？”
赫连野躺在矮榻上，没好气道：“要你管。”
图雅：“......”
长明殿里本来有好几间空房的，不过阿日娜嬷嬷住了一间，青竹和老嬷嬷又各住一间，就只剩下最后一间房，就是赫连野和萧雪柔之前住的这间。
图雅突然说要留下，加上赫连野也要住下，青竹就赶忙把那自己住的那间房收拾了出来。
谁知房间都收拾妥当后，赫连野却不去睡。
说好今晚要和萧雪柔同睡的图雅自然不会让步，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赫连野憋屈地睡在矮榻上。
萧雪柔也觉得赫连野今晚不对劲。
明明可以回寝宫舒舒服服睡龙床，偏要挤在这儿睡矮榻，连收拾好的房间也不去，真不知道图什么。
该不会是担心她在图雅面前揭他短吧？？
要真是这样，那他也太小肚鸡肠了！
“阿兄你好奇怪。”图雅撅着嘴继续抱怨，“你一个大男人，赖在这儿听我们姑娘家的私房话，像什么样子？”
“怎么，还嫌我在这儿？”赫连野冷笑一声：“你现在睡的位置原本是我的，是我让给你的。要不换你来睡矮榻？”
图雅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爱待就待着呗！
反正她打死都不会把床让出来的。
再说，自己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才不怕被他听见！
黑暗中，图雅的声音再次响起：“雪柔姐姐，你平时都是和我阿兄一起睡的吗？”
“咳咳！”萧雪柔被这直白的问题呛得直咳嗽，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图雅，你不是想听中原的趣事吗？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赫连野在矮榻上无声撇嘴。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们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只不过没整晚同寝罢了。
图雅果然被带偏了：“哦！雪柔姐姐，你今天说的那个会动的皮影人是什么呀？”
黑暗中，萧雪柔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耐心地给图雅解释：“就是用牛皮或者驴皮做成小人儿，放在白布后面，用灯光照着演故事......”
“那姐姐你会做这种皮影小人儿吗？”图雅好奇地追问。
“我没亲手做过。”萧雪柔老实回答，“不过应该不难。要不我们明天试试看？”
“好啊好啊！太好了！”图雅拍手。
萧雪柔又笑着补充：“不过不知道王庭里有没有合适的皮料。要是找不到材料，我们也可以做布偶人。就是用布料缝成小动物，能套在手上表演的那种。”
“这个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图雅又问，“姐姐在大晟皇宫时也常玩这些吗？”
“当然玩啊。”萧雪柔的声音染上一丝怀念，“小时候父皇很少来看我，我就自己在深宫里找乐子。后来陆大哥常进宫陪我，我们就一起做布偶、编故事.....”
“姐姐，陆大哥是谁啊？”图雅好奇地眨着眼睛。
萧雪柔温柔解释：“他是我儿时的玩伴，也算兄长，从小就很照顾我。”
“哦— —”图雅似懂非懂地点头，“就像我和阿兄这样？”
“差不多吧。”萧雪柔轻轻一笑。
话落，矮榻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赫连野翻身的动静大得像在拆床。
“陆沉”二字入他耳时，赫连野的拳头就捏得咔咔响。
什么狗屁兄长！
能跟他和图雅一样吗？
他们是亲堂兄妹，他对图雅可没半点其他念头。
那陆沉算什么东西？
说是兄长，谁知道背地里对萧雪柔存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一想到萧雪柔说起那人时温柔怀念的语气，赫连野心里就跟扎了根刺似的，说不出的别扭。
图雅听到矮榻那边的动静，才想起赫连野还在，眼睛一转立刻有了主意：“阿兄，你明天让宫人送些牛皮驴皮过来吧。我和雪柔姐姐要做皮影戏玩儿。”
“没有。”赫连野硬邦邦地回绝，“王庭没这些东西。”
“怎么会没有！”图雅不依不饶，“你是大王。你想想法子嘛！”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赫连野语气更冷了。
开什么玩笑？
让他找材料给萧雪柔做皮影？
好让她一边做一边回忆和那个陆沉的往事？
嫌他心里还不够堵得慌？
“那我明天找阿祖要，才不找你呢！”图雅气哼哼地说。
“你......”
萧雪柔听出赫连野语气不善，以为是她们聊天吵着他，便轻声安抚图雅：“没关系，我们用布料做布偶也可以的。”
“好吧。”图雅乖乖点头，“都听姐姐的~”
矮榻上，赫连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这女人是聋了吗？
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不爽？
萧雪柔正想劝图雅睡觉，小姑娘又兴冲冲开口：“姐姐是要参加比试对吧？要和塔娜她们比？”
“嗯。”萧雪柔轻声应道。
“我一定支持你！”图雅抱住她的胳膊，“你做我嫂嫂比塔娜她们强多了，我喜欢你！”
赫连野：“.......？？”
是不是搞反了？
喜不喜欢，难道不该问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那姐姐会射箭，骑马吗？”图雅又问。
萧雪柔声音低了几分：“不会。”
她正为这事发愁呢。
射箭、骑马，她一样都没来得及练。
先前给老可墩解毒耗去三天，刚想去练习又烫伤了手，至少还得再休养三四天。
这一来二去的，宝贵的练习时间全浪费了。
眼瞅着冬猎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她急得坐立不安。
“我会呀！”图雅雀跃道，“我可以教姐姐！”
萧雪柔心头一喜。
对啊！
图雅会骑马射箭，又是女孩子，就算是手把手教、贴身教也合情合理。
这下赫连野总该没意见了吧？
可转念想到自己手上的烫伤，她只能无奈道：“姐姐这手还得养几天才能练呢。”
“没关系呀！”图雅欢快地说，“我可以在阿祖这儿多住几天，反正回府也是一个人无聊。”
“不行！”赫连野立刻出声反对。
“为什么又不行！”图雅委屈巴巴，“阿兄你怎么老针对我？”
赫连野：“......”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图雅要是真住下，保准天天黏着萧雪柔不放，搞不好又要同榻而眠。
难道让他堂堂大王夜夜蜷在矮榻上？
想都别想！
赫连野冷着脸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你说了不算！”图雅气鼓鼓地，“我明日找阿祖评理去！”
赫连野冷哼一声：“找阿祖也没用。要留下可以，自己单独睡。”
“我......”图雅刚要抗议。
“否则免谈。”赫连野直接堵死退路。
“行！”图雅咬牙应下。
白天能跟雪柔姐姐玩就行，晚上不睡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雪柔听得一头雾水。
她实在想不明白，图雅留下跟她同住有什么问题？
赫连野明明可以回寝宫舒舒服服睡他的龙床，或者去单独收拾出来的那间房，干嘛非执着于这张床？
不过谁叫人家是大王呢。
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