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野眸光一凜,箭至面門的瞬間,他倏地偏頭,箭矢擦著耳畔呼嘯而過,
就在電光火石間,他反手一抄,竟精準地攥住了飛馳的箭桿!
蕭雪柔和圖雅暗暗松了口氣,就見赫連野陰握著箭,沉著臉大步走來。
圖雅心里‘咯 ’一下,暗叫不妙。
阿兄這臉色是想殺人嗎?
“雪柔姐姐,我、我先走了。”圖雅硬扯出一抹笑,“阿兄發起火來能扒了我的皮。但你不一樣,他舍不得凶你的。”她邊說邊往後退,“你、你多保重啊!”
話音剛落,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一溜煙就沒影了。
雖然箭不是她射的,但赫連野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她兩腿直發軟。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難道還等著挨訓嗎?
當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蕭雪柔直接傻眼了,這丫頭怎麼說跑就跑?
也不是她放的箭啊!
現在倒好,圖雅溜得比兔子還快,留下她一個人面對赫連野的怒火。
原本還指望這丫頭能幫著說幾句好話,這下可全泡湯了。
就在蕭雪柔還望著圖雅逃跑的方向發愣時,赫連野已經大步走到了跟前。
“你這是要刺殺本王?”他冷聲問道。
蕭雪柔慌忙轉身,低著頭解釋︰“沒,沒有!雪柔不敢,真的是不小心,大王信嗎?”
赫連野盯著她看了半晌,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覺、得、呢?”
蕭雪柔尷尬地笑了笑。
雖然這解釋連她自己都覺得勉強,但確實是實話啊!
“大王明鑒!”她小聲嘀咕著,握著弓的手止不住地發抖,“您也看見了,我這箭術差得很。圖雅突然喊您,嚇得我手比腦子快,一慌神便失了手.....”
蕭雪柔越說聲音越小,耳根都紅透了。
赫連野眉毛一挑︰“照你這意思,倒是本王的錯?好心叫你們回去用膳,反倒成了罪過?”
蕭雪柔︰“......”
又來了!
這男人就愛亂扣帽子。
她哪有這個意思!
蕭雪柔急忙否認︰“雪柔絕無此意!真的是無心之失,您看我這箭術,就是想射也射不準啊。”
赫連野冷笑一聲︰“哦?照你這說法,是承認存心要刺殺本王了?”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蕭雪柔,沒想到你心思這般歹毒。不過是讓你睡了幾天矮榻,就記恨到要取本王性命?還是說......”他忽然俯身,氣息拂過她耳畔︰“你從一開始就打著這個主意?”
蕭雪柔被逼得連連後退,手中的弓抵在赫連野胸前。
這男人怎麼比女人還會無理取鬧!
若真想殺他,她何必三番兩次救他?
直接讓他痛死,暴斃而亡不就得了!
再說,他死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他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漠北王庭,還要不要活了?!
赫連野見她沉默,眸光一沉︰“說!是不是你父皇指使的?你是大晟安插的細作?”
蕭雪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楮。
這男人莫不是戲文看多了?
怎麼越說越離譜?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下巴就被他一把捏住︰“怎麼,被本王說中了?”赫連野冷笑著,“你們大晟皇帝是不是讓你先騙取本王信任,最好爬上本王的床,再找機會下手?”
蕭雪柔震驚到忘記掙扎。
哇!
這腦洞都能去茶樓說書了!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連解釋都懶得編了?”赫連野眯起眼。
蕭雪柔抬眸直視他,扯出一抹淺笑︰“我相信大王是有腦子的。”
赫連野頓時黑了臉。
這女人話里有話,分明是在拐著彎罵他!
赫連野眯起眼楮︰“你在罵本王蠢?”
蕭雪柔連忙低下頭,強壓住上揚的嘴角︰“雪柔不敢!大王英明神武。”
赫連野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女人表面上恭恭敬敬,話里話外卻句句帶刺。
不過說來也怪,他不但不覺得惱火,反倒覺得這只會撓人的小野貓還挺帶勁的。
他當然清楚蕭雪柔並非奸細。
她在她父皇手里不過是個棄子,根本沒什麼把柄能被拿捏,自然談不上替大晟皇帝賣命來刺殺他。
就算她真是大晟派來刺殺他的又如何?
就憑她那點本事,若不是他心甘情願,她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不過,逗弄她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赫連野忽然勾起嘴角︰“來,你說說本王到底英明在哪?”
蕭雪柔︰“......”
這男人是突然犯什麼病?
想听奉承話朝堂上多得是人說,非要來為難她找存在感?
但轉念一想,不過就是說幾句奉承話罷了,要是能哄得他高興就此作罷,那也不虧。
說就說吧。
蕭雪柔深吸一口氣,盡量放低聲音︰“大王當然英明神武。雪柔若真有歹心,早該尋機下手,何必非要選在圖雅面前?若真傷了大王,有圖雅作證,我豈非自投羅網。”
“指不定你就是算準了這點,故意裝得笨手笨腳。就算真射中本王,圖雅也會信你是無心之失,嗯?”
“......”蕭雪柔,“絕無此事!雪柔的箭術馬術如何,大王再清楚不過。”
“本王怎麼會清楚?”
“......”蕭雪柔抬眼直視他,“若我真有異心,每夜同處一室早該出手,趁你睡著捅刀子不比射箭靠譜?”
“那是因為本王夜里警醒,你找不到機會下手。”赫連野冷哼一聲,“再說,你每晚都睡得比豬還沉。”
“!!!”
她沒有!
罵誰是豬呢!
蕭雪柔暗自咬牙,這男人今天是存心找茬不成?
她氣得胸口發悶,強壓著怒意︰“要真像大王說的這樣,我之前何必救您?讓您暴斃不是更省事?”
赫連野不依不饒︰“或許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先施恩取得信任,再伺機而動。”
蕭雪柔簡直要被氣笑,這男人根本就是在胡攪蠻纏!
“我沒有!”她終于忍不住提高嗓門,“雪柔從未有過刺殺大王的念頭!您若執意不信,要罰便罰吧!”
連野眉梢一挑︰“當真什麼懲罰都接受?”
“接受!”蕭雪柔雙眼一閉,滿臉寫著‘要殺要剮隨你便’。
反正這男人存心刁難,她說破天也沒用。
愛怎麼罰怎麼罰。
只求他出完這口氣別再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