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从外面冲进大厅的时候，手里攥着对讲机。
“曹总！”
曹剑平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了？”
黑猫脸色铁青。
“外围暗哨报告——”
“桃树林东侧路口——”
“发现一辆黑色轿车。”
曹剑平问。
“车牌？”
黑猫说。
“套牌。”
“查不到。”
曹剑平走到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东侧路口的画面。
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
车门关着。
发动机没熄。
曹剑平盯着屏幕。
“多久了？”
黑猫说。
“三分钟。”
“我的人刚发现。”
“没敢打草惊蛇。”
曹剑平说。
“干得好。”
他转过身。
“林婉。”
林婉从监控室跑出来。
“在。”
曹剑平说。
“把所有人叫起来。”
“进入战备。”
林婉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
“一级戒备。”
“东侧路口。”
“重复——”
“东侧路口。”
大厅里瞬间动起来。
阿菊从楼上跑下来。
阿兰从值班室冲出来。
十七个女人在三十秒内全部到位。
黑猫看着她们。
“比我预想的快。”
林婉说。
“我们练了三年。”
黑猫点头。
“还行。”
曹剑平走到门口。
他看着东侧方向。
“一个人来的？”
黑猫说。
“目前只看到一辆车。”
“但可能还有后手。”
曹剑平说。
“不。”
“她一个人来的。”
黑猫问。
“你怎么知道？”
曹剑平说。
“因为——”
他看着远方。
“她做事从来不带多余的人。”
黑猫皱眉。
“你认识？”
曹剑平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大厅。
拿起外套。
“我出去。”
黑猫拦住他。
“不行。”
“对方身份不明。”
“你不能冒险。”
曹剑平看着她。
“黑猫。”
“那辆车里的人——”
“可能是苏晚。”
黑猫愣住。
“你怎么知道？”
曹剑平说。
“直觉。”
黑猫说。
“直觉不能当证据。”
曹剑平说。
“那就当赌注。”
“我赌那辆车里——”
“是我妻子。”
他推开黑猫的手。
往外走。
黑猫跟在后面。
“我跟你去。”
曹剑平说。
“不用。”
黑猫说。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你去哪——”
“我去哪。”
曹剑平回头看了她一眼。
“行。”
“但你听我命令。”
黑猫说。
“只要你不单独行动。”
曹剑平点头。
两个人走出大厅。
穿过院子。
往东侧路口走。
桃树林里。
晨光从树枝间透过来。
黑猫走在曹剑平左侧前方半步。
右手放在腰包上。
随时准备拔枪。
曹剑平走在后面。
脚步不快。
但很稳。
距离路口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黑色轿车的车门开了。
一个人下来。
长头发。
黑色风衣。
脖子上——
一只眼睛的纹身。
曹剑平停住脚步。
他看清了那张脸。
三年了。
他找了三年的那张脸。
苏晚。
她就站在那里。
瘦了。
颧骨比以前高。
眼睛比以前深。
但那张脸——
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苏晚站在车旁。
她看着曹剑平。
笑了一下。
嘴角在动。
眼睛——
是冷的。
“剑平。”
她开口。
声音和以前一样。
很轻。
很软。
但里面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像是刀。
像是冰。
曹剑平往前走了一步。
黑猫伸手拦住他。
“别动。”
曹剑平说。
“是她。”
黑猫说。
“我知道。”
“但你看她的手。”
曹剑平看向苏晚的手。
右手。
垂在身侧。
食指微微弯曲。
搭在风衣口袋边缘。
黑猫低声说。
“她口袋里——”
“有东西。”
曹剑平说。
“可能是枪。”
黑猫说。
“可能是。”
“所以别动。”
苏晚笑了。
“剑平。”
“你身边那个小姑娘——”
“挺专业。”
曹剑平看着她。
“苏晚。”
“三年了。”
苏晚说。
“对。”
“三年了。”
曹剑平问。
“你为什么要走？”
苏晚说。
“我不得不走。”
曹剑平问。
“为什么？”
苏晚说。
“因为——”
她看了一眼黑猫。
“让她走开。”
曹剑平说。
“她是我的人。”
苏晚说。
“我要说的话——”
“只能你一个人听。”
黑猫说。
“不可能。”
苏晚看着黑猫。
“你是安全局的人。”
黑猫没有否认。
苏晚说。
“我认识你父亲。”
黑猫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晚说。
“周海。”
“你长得像他。”
黑猫的手从腰包上移开。
她盯着苏晚。
“你认识我父亲？”
苏晚说。
“认识。”
“他死的那天——”
“我就在城边区。”
黑猫的手攥紧了。
“你——”
苏晚说。
“我不是杀他的人。”
黑猫问。
“那谁是？”
苏晚说。
“你让开。”
“我告诉剑平。”
“他会告诉你。”
黑猫看向曹剑平。
曹剑平点头。
“黑猫。”
“退后。”
黑猫退到十米外。
但她的右手一直没离开腰包。
苏晚走到曹剑平面前。
三步远。
她停下来。
看着他。
“你瘦了。”
曹剑平说。
“你也瘦了。”
苏晚说。
“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曹剑平问。
“为什么？”
苏晚说。
“因为睡觉的时候——”
“我做梦。”
“梦里全是你。”
曹剑平闭上眼。
“苏晚。”
他睁开眼。
“孩子——”
“是我们的？”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
她点头。
“是。”
“女孩。”
“三岁了。”
曹剑平问。
“叫什么名字？”
苏晚说。
“念平。”
曹剑平愣住。
“念平？”
苏晚说。
“思念的念。”
“剑平的平。”
曹剑平的声音在抖。
“念平……”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晚退后一步。
“别过来。”
曹剑平停住。
“为什么？”
苏晚说。
“因为——”
她把手伸进口袋。
曹剑平看到那个动作。
但他没有躲。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枪。
是一部手机。
她打开屏幕。
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个小女孩。
三岁。
穿着粉红色的衣服。
站在一个寺庙前面。
笑得很开心。
曹剑平看着照片。
“念平……”
苏晚说。
“她在万象。”
“很安全。”
曹剑平问。
“你为什么不带她回来？”
苏晚说。
“因为——”
她看着曹剑平。
“有人在追我们。”
曹剑平问。
“谁？”
苏晚说。
“一个组织。”
曹剑平问。
“夜瞳？”
苏晚愣住。
“你知道夜瞳？”
曹剑平说。
“陈国栋招了。”
“他说夜瞳是苏晚。”
“是你。”
苏晚沉默了。
她低下头。
过了几秒。
她抬起头。
“陈国栋说的——”
“对。”
“也不对。”
曹剑平问。
“什么意思？”
苏晚说。
“夜瞳这个名字——”
“是我。”
“但夜瞳这个组织——”
“不是我建的。”
曹剑平问。
“那是谁建的？”
苏晚说。
“一个男人。”
曹剑平问。
“叫什么？”
苏晚说。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只知道代号。”
曹剑平问。
“什么代号？”
苏晚说。
“眼睛。”
曹剑平皱眉。
“眼睛？”
苏晚说。
“对。”
“夜瞳的意思是——”
“黑夜的眼睛。”
“他是黑夜。”
“我是他的眼睛。”
曹剑平攥紧拳头。
“所以——”
“你是他的工具？”
苏晚说。
“对。”
“三年了。”
“我一直在帮他做事。”
曹剑平问。
“做什么事？”
苏晚说。
“杀人。”
曹剑平问。
“杀谁？”
苏晚说。
“不听话的人。”
“背叛的人。”
“知道太多的人。”
曹剑平问。
“我三个战友——”
苏晚打断他。
“不是。”
“你三个战友——”
“不是我杀的。”
曹剑平问。
“那是谁？”
苏晚说。
“是眼睛。”
“他让我报警。”
“然后他删了报警记录。”
曹剑平问。
“为什么？”
苏晚说。
“因为他要你恨我。”
曹剑平愣住。
“恨你？”
苏晚说。
“对。”
“他要你恨我。”
“他要你以为——”
“我抛弃了你。”
“然后他让我变成夜瞳。”
“变成你追查的对象。”
“变成你的敌人。”
曹剑平问。
“为什么？”
苏晚说。
“因为——”
她看着曹剑平。
“他要你亲手杀了我。”
曹剑平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
苏晚说。
“眼睛知道你活着。”
“他知道你一定会找凶手。”
“所以他把我放在凶手的位置上。”
“让你来找我。”
“让你杀了我。”
“然后——”
她停了一下。
曹剑平问。
“然后什么？”
苏晚说。
“然后你就再也不会查下去了。”
曹剑平闭上眼。
“所以——”
“这三年——”
“你一直在他的控制下？”
苏晚说。
“对。”
“我带着念平。”
“从昆明跑到万象。”
“从万象跑到缅北。”
“从缅北跑到老挝。”
“每到一个地方——”
“他都有人盯着我。”
曹剑平问。
“你没有逃过？”
苏晚说。
“逃过。”
“三次。”
“每一次都被抓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
她解开风衣领口。
露出肩膀。
上面有三道疤。
很深。
像是被鞭子抽的。
“他打我。”
“他说如果我再跑——”
“就把念平卖到园区。”
曹剑平的拳头攥得发白。
“眼睛——”
“他在哪？”
苏晚说。
“我不知道。”
“我只见过他两次。”
“他每次都戴面具。”
“但他有一件事——”
曹剑平问。
“什么事？”
苏晚说。
“他在警队内部有人。”
曹剑平愣住。
“警队内部？”
苏晚说。
“对。”
“级别很高。”
“高到可以删报警记录。”
“高到可以查到我所有信息。”
“高到——”
她看着曹剑平。
“连你退役之后的档案——”
“他都看过。”
曹剑平问。
“你怎么知道？”
苏晚说。
“有一次他打电话的时候——”
“我听到了。”
“他说——”
“‘曹剑平在索马里的档案，我比他自己还清楚。’”
曹剑平攥紧拳头。
“警队内部——”
“级别很高——”
他忽然想起张局说的话。
“能删报警记录的人——”
“级别不低。”
曹剑平问。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苏晚摇头。
“不知道。”
“但他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