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疾驰。
曹剑平坐在后座。
旁边坐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精瘦，脸上有条旧疤。
他看着曹剑平。
“曹剑平同志。”
曹剑平说。
“嗯？”
那人说。
“我代号灰狼。”
曹剑平说。
“灰狼。”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你是——”
他顿了一下。
“是这里的潜伏人员？”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一共几个？”
灰狼说。
“你是问我们几个人？”
曹剑平说。
“对，几个人？”
灰狼说。
“五个。”
曹剑平说。
“五年了。”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那就——”
他顿了一下。
“你们几个？”
灰狼说。
“我们？”
他看着曹剑平。
“一直在等。”
曹剑平说。
“等什么？”
灰狼说。
“等一个人。”
曹剑平说。
“谁？”
灰狼说。
“你。”
曹剑平愣住。
“你们一直在等我？”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为什么？”
灰狼说。
“因为……”
他顿了一下。
“这里——”
他笑了。
“是灯塔，更是……”
他顿了一下。
“最后一个据点。”
曹剑平说。
“哦。”
灰狼说。
“所以嘛。”
他看着曹剑平。
“只有灯塔主人”
他顿了一下。
“能毁掉它。”
曹剑平说。
“好啊。”
他靠在座椅上。
“灰狼。”
灰狼说。
“嗯？”
曹剑平说。
“一会儿”
他顿了一下。
“怎么进去？”
灰狼说。
“我们把你带进去。”
曹剑平说。
“怎么带？”
灰狼说。
“你是我们的肉票。”
他顿了一下。
“新抓的。”
曹剑平说。
“新抓的？”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身份是什么人？”
灰狼说。
“中国人。”
曹剑平说。
“然后呢？”
灰狼说。
“然后……”
他看着曹剑平。
“他们会把你关起来。”
曹剑平说。
“关哪？”
灰狼说。
“园区。”
曹剑平说。
“哪个区？”
灰狼说。
“二区。”
曹剑平说。
“二区”
他顿了一下。
“干什么的？”
灰狼说。
“电诈，电信诈骗。”
曹剑平说。
“知道了？”
灰狼说。
“所以……”
他笑了。
“你进去——”
他顿了一下。
“就行。”
曹剑平说。
“那你们”
灰狼说。
“我们嘛。”
他看着曹剑平。
“在外面。”
曹剑平说。
“接应？”
灰狼说。
“对。但是不会插手你的计划！”
曹剑平说。
“好。”
他闭上眼。
“灰狼。”
灰狼说。
“嗯？”
曹剑平说。
“你——”
他顿了一下。
“怕死吗？”
灰狼愣住。
“什么？”
曹剑平说。
“你怕死吗？”
灰狼沉默了一秒。
“怕。”
曹剑平说。
“怕死那为什么干这个？”
灰狼说。
“我确实怕死！但是我……”
他笑了。
“我……”
他顿了一下。
“习惯了。”
曹剑平说。
“习惯了？”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五年了。”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那就……”
他顿了一下。
“你？”
灰狼说。
“我？”
他看着曹剑平。
“没回过家。”
曹剑平说。
“家人呢？”
灰狼说。
“不知道。”
曹剑平说。
“不知道？”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我走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孩子三岁。”
曹剑平说。
“现在……”
灰狼说。
“八岁了。”
曹剑平沉默了。
他看着灰狼。
“灰狼。”
灰狼说。
“嗯？”
曹剑平说。
“你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
“想家吗？”
灰狼说。
“想。”
曹剑平说。
“那……”
灰狼说。
“但是……”
他笑了。
“不能。”
曹剑平说。
“为什么？”
灰狼说。
“因为……”
他看着曹剑平。
“我是……”
他顿了一下。
“灰狼。”
曹剑平说。
“灰狼？”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那”
灰狼说。
“所以……”
他笑了。
“我们这些人注定没有……”
他顿了一下。
“没有家。”
曹剑平看着他。
“灰狼。”
灰狼说。
“嗯？”
曹剑平说。
“等这次完了。”
他顿了一下。
“我帮你”
他看着灰狼。
“找家人。”
灰狼愣住。
“你？”
曹剑平说。
“对。”
灰狼说。
“为什么？”
曹剑平说。
“因为……”
他笑了。
“你……”
他顿了一下。
“是英雄。”
灰狼的眼眶红了。
“曹剑平。”
曹剑平说。
“嗯？”
灰狼说。
“你……”
他顿了一下。
“别说了。”
曹剑平说。
“为什么？”
灰狼说。
“没有为什么！”
他擦了一下眼睛。
“我这些年习惯了！”
他顿了一下。
“习惯。”
曹剑平笑了。
“好。”
他转回头。
看着前方。
“灰狼。”
灰狼说。
“嗯？”
曹剑平说。
“一会儿”
他顿了一下。
“我下车。”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你保重！”
灰狼说。
“放心吧！”
他看着曹剑平。
“送你到门口。”
曹剑平说。
“然后呢？”
灰狼说。
“然后……”
他顿了一下。
“你自己进去。”
曹剑平说。
“好。”
灰狼说。
“曹剑平。”
曹剑平说。
“嗯？”
灰狼说。
“你自己！”
他顿了一下。
“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曹剑平说。
“什么准备？”
灰狼说。
“如果你牺牲了。”
他顿了一下。
“你的家属”
他看着曹剑平。
“不会找到你的骨灰。”
曹剑平沉默了。
他看着灰狼。
“为什么？”
灰狼说。
“没有为什么”
他眼睛红了。
“这里是缅北。是人间地狱！”
曹剑平说。
“早就知道！”
灰狼说。
“好吧！”
他看着曹剑平。
“你死了没人知道你这个人！”
他顿了一下。
“更不会知道你来过。”
曹剑平靠在座椅上。
“灰狼。”
灰狼说。
“嗯？”
曹剑平说。
“你……”
他顿了一下。
“跟我说这个”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为什么？”
灰狼说。
“因为……”
他看着曹剑平。
“我不想……”
他顿了一下。
“你死了”
他笑了。
“还不知道。”
曹剑平说。
“好。”
他看着灰狼。
“我知道了。”
灰狼说。
“那好！”
曹剑平说。
“我……”
他顿了一下。
“去。”
灰狼说。
“好。”
车继续开。
十分钟后。
车速慢了。
灰狼说。
“到了。”
曹剑平看着窗外。
园区。
很大。
围墙。
铁丝网。
岗楼。
灯很亮。
“灰狼。”
灰狼说。
“嗯？”
曹剑平说。
“这就是”
他顿了一下。
“灯塔的据点？”
灰狼说。
“算你说得对。”
曹剑平说。
“多大？”
灰狼说。
“三里。”
曹剑平说。
“多少人？”
灰狼说。
“三千。”
曹剑平说。
“三千”
他笑了。
“好。”
灰狼说。
“曹剑平。”
曹剑平说。
“嗯？”
灰狼说。
“你自己……”
他顿了一下。
“小心。”
曹剑平说。
“好。”
他推开车门。
下车。
灰狼跟着下车。
两个人走到园区门口。
灰狼说。
“你……”
他顿了一下。
“进去吧。”
曹剑平说。
“好。”
他往前走。
灰狼叫住他。
“曹剑平。”
曹剑平回头。
灰狼说。
“你”
他顿了一下。
“记住”
他看着曹剑平。
“你叫？”
他顿了一下。
“李小强。”
曹剑平说。
“李小强。”
灰狼说。
“对。”
曹剑平说。
“好。”
他转身。
往前走。
门口两个保安拦住他。
“什么人？”
曹剑平说。
“李小强。”
保安说。
“干什么的？”
曹剑平说。
“新来的。”
保安说。
“谁介绍？”
曹剑平说。
“灰狼。”
保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灰狼。
灰狼点了点头。
保安说。
“进去。”
曹剑平走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灰狼已经上车了。
车开走了。
曹剑平站在园区里。
“簪仙。”
簪仙说。
“嗯？”
曹剑平说。
“进来了。”
簪仙说。
“好。”
曹剑平说。
“那”
他顿了一下。
“开始？”
簪仙说。
“对。”
曹剑平说。
“怎么开始？”
簪仙说。
“你”
她顿了一下。
“先找到”
她笑了。
“控制室。”
曹剑平说。
“控制室？”
簪仙说。
“对。”
曹剑平说。
“为什么？”
簪仙说。
“因为”
她顿了一下。
“灯塔的”
她笑了。
“核心”
她顿了一下。
“在那。”
曹剑平说。
“好。”
他往前走。
而前方。
一座楼。
三层。
灯亮着。
“控制室。”
曹剑平轻声说。
“我……”
他笑了。
“来了。”
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