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越野车在102号园区内停下，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哎呦喂，这车一点不舒服！”
曹剑平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他不是来闯龙潭虎穴的，而是来度假的。
沈若曦从驾驶位下来，脸色冷得能结霜，腰后的枪套扣子都没扣上，随时准备翻脸。
“曹剑平，你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沈若曦冷冷道。
曹剑平双手插兜，目光扫过园区里来来往往的雇佣兵，那些人看到沈若曦带了一个陌生男人进来，目光里全是警惕和疑惑，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问话。
“我这个人天生自来熟。”
曹剑平冲一个路过的女兵眨了眨眼，那女兵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开了，“沈主管，你这些手下挺有意思，明明想用眼神杀了我，又不敢动手。”
沈若曦没理他，径直走向主控楼。
曹剑平跟在后面，一路上嘴巴没停过，一会说这个园区的绿化做得不行，一会说那边的训练场太小气，走到主控楼门口还评价了一句门把手太旧了该换了。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沈若曦终于忍无可忍，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再废话一句我让你横着出去。”
曹剑平举起双手投降，脸上笑容丝毫不减。
“行行行，不说了。你带路，我跟着。”
沈若曦松开他，推门走进主控楼。
楼内灯光昏暗，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
沈若曦走过去，两个守卫立刻立正敬礼。
“开门。”
“是！”
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空旷的大厅。大厅正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
但曹剑平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茶上，而是死死锁住了大厅尽头的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阴影里，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披风，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花纹，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道狭长的缝隙。
他整个人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不动如山，却让人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那个方向蔓延过来。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是他。我感应到的那个魂力波动，就是他。比沈若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曹剑平，你小心点。”
曹剑平没回话，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却收了起来，眼神变得认真。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以往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那些雇佣兵也好，那些什么主管也好，都是能看见底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人，他看不透。
沈若曦也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皱，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你是谁？”
沈若曦冷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一只手，指着曹剑平。
“桀桀桀！曹剑平，我等你很久了！我们的内线传来情报，你根本就是卧底！”
声音低沉沙哑，在大厅里回荡。
沈若曦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曹剑平。
曹剑平却笑了。
“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大厅里炸开，比面具人的声音还要响亮。他一边笑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叉腰，歪着脑袋打量对面那个面具人，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哎我说，你这个人性取向有问题吧？我是男人！只有美女才对我说等了我很久了！你说等我很久干啥呢？”
面具人的面具下传出一声低笑。
“桀桀桀！曹剑平，你可真是一个老色胚！这时候还想女人？”
“哈哈哈，不瞒你说，我来的路上和沈小姐玩了一会儿车震！沈小姐身材一流！前凸后翘！爽啊！真是爽死了！是不是啊？沈小姐？”
沈若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摸到腰后的枪柄，牙齿咬得咯咯响。
“曹剑平你放狗屁！谁他妈跟你车震了！”
曹剑平转头冲她挤了挤眼，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别急，我在试探他。你看他的反应。”
沈若曦一愣，余光扫向面具人，发现面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双从面具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明显波动了一下。
曹剑平转回头，笑容更加灿烂。
“怎么？听到我跟美女车震，你嫉妒了？你戴着个面具不敢见人，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怕吓到别人？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整容医生，技术特别好，可以给你打个折。”
面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桀桀桀！曹剑平，你不用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看我的脸。但你今天看不到，因为你走不出这个大厅。”
曹剑平耸了耸肩。
“那你可太小看我了。我曹剑平从桃花岛出来，一路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个戴面具的就想吓住我？”
“桃花岛？”
面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那些女人确实有点意思。林婉、林亿、尹小萱、春花、秋月、白小妹、陈晓燕等人，还有一个在你怀里的簪仙正在酝酿。我没说错吧？”
曹剑平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人知道他的底细！
知道得如此详细！
林婉她们的存在他虽然不刻意隐藏，但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人，绝对不简单。
而且这个人连簪仙都知道，说明他对他的监控和调查已经持续了很久。
沈若曦的脸色也变了。
她看着曹剑平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跟她吹牛说自己有多少女人，她以为他在胡扯，现在看来全都是真的。
“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
曹剑平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几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查我的底。”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面具人往前迈了一步，黑色披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我还知道你这次来102园区的真正目的。你不是来查违规的，你是来摧毁整个园区的防御体系。103号已经被你搞乱了，接下来是102号，然后是101号，你要把整条防线从内部瓦解。”
曹剑平没说话，眼神却越来越冷。
“但我不会让你得逞。”
面具人抬起右手，掌心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曹剑平，你的魂力确实很强，你怀里那个簪仙也是个不错的帮手。但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簪仙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曹剑平，他的魂力在快速攀升！这个人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他可能不是普通人类！”
曹剑平嘴角一抽。
“不是普通人类？那他是什么？”
“还不知道，但他身上的气息很杂，有魂力，有某种古老的术法，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你别跟他硬拼，先周旋！”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痞笑。
“哎呀，你看你这个人，上来就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咱们聊聊天嘛。你既然知道我这么多事，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你摘下面具，咱们喝杯茶，交个朋友，多好？”
“喝茶？”
面具人冷笑，“曹剑平，你不用跟我来这套。我知道你那张嘴能把活人说死、死人说活，我要是跟你坐下喝茶，三句话就能被你套出底细。”
曹剑平摊手。
“那你说怎么办？你又不敢摘面具，又不敢跟我喝茶，那你把我叫进来干嘛？就为了跟我说你等了我很久？你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我跟沈小姐的车震还没玩够呢。”
沈若曦在他身后怒视着他，手已经拔出了枪，枪口对准曹剑平的后背。
“曹剑平你再提车震的事，我现在就崩了你！”
曹剑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沈主管你别闹，等一会在回去继续车震！我在跟这位面具兄谈心呢。你先把枪收起来，万一走火了多不好。”
面具人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忽然大笑起来。
“桀桀桀！曹剑平，你果然名不虚传。这种时候还能跟女人打情骂俏，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这算什么？”
曹剑平一脸得意，“我要是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在103号干了什么，你估计更佩服我。”
“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面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变得阴冷，“你挑拨了柯克、罗伊、丹尼三个人内斗，废了三个小组长，还切断了园区的通讯系统，让维克多的叔叔赶到的时候正好抓了个现行。103号园区的主管位置现在空着，维克多正在趁乱安插自己的人。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但我全都看到了。”
曹剑平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面具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警惕。
这个人的情报网太恐怖了！
他昨晚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进入103号园区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盯着他了。
“簪仙。”
曹剑平在心里叫了一声。
“我知道。”
簪仙的声音异常严肃，“这个人有问题。我昨晚完全没有感应到任何监视的魂力波动。如果他一直在看，我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他的魂力层次远在我之上，能完全屏蔽我的感知。”
曹剑平的手心开始冒汗。
“那你现在能感应到他的弱点吗？”
“感应不到。他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我仔细看的时候，每一个破绽都是假的。这个人要么强得离谱，要么身上有某种能屏蔽感知的法器。”
沈若曦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尖锐。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园区里？我才是这里的主管！”
面具人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沈若曦，你以为你是这里的主管？你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棋子。你弟弟的事，你挪用的钱，你以为是你自己藏得好？是我没让人查你。我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沈若曦的脸色惨白，枪口从曹剑平身上移开，对准了面具人。
“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面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你那个弟弟沈若风，是我让人放他一马的。他私吞的那笔钱，数目不大，但足够让他坐十年脏水牢。我没动他，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能管住你的人。你明白了吗？”
沈若曦握枪的手在发抖，嘴唇紧抿，眼眶泛红。
曹剑平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沈若曦和面具人之间。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面具人挑眉。
“你心疼了？你不是刚跟人家车震完吗？”
“车震是假的，我逗你玩的。”
曹剑平双手插兜，歪着脑袋，“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沈若曦归我管。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弟弟什么挪用公款，都不算数了。她的烂摊子，我曹剑平接下了。”
沈若曦愣住了。
面具人也沉默了。
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面具人慢慢抬起双手，鼓了几下掌。
“好，好一个曹剑平。英雄救美，果然是你的风格。但你想过没有，你接下了她的烂摊子，就意味着你要跟我正面为敌。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曹剑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准备不好的事，我越要干。你吓唬别人可以，吓唬我？你还嫩了点。”
面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越涨越大。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话音未落，面具人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曹剑平扑来，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曹剑平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往侧面一滚，那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气。
“簪仙！”
银簪应声从曹剑平怀里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簪尖直刺面具人的后颈。
面具人反手一挥，暗红色的光芒撞在银簪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银簪被弹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新飞回曹剑平手里。
簪仙的声音急促而愤怒。
“他的魂力有腐蚀性！我的簪体被他碰了一下，灵力掉了一成！”
曹剑平握紧银簪，感觉到簪身上传来一阵灼烫。
他翻身站起，眼神变得凶狠。
“腐蚀性魂力？行，那就不跟你近身打。”
他左手一翻，从腰后摸出三枚黑色的弹丸，这是临行前局里给他的特制武器，专门对付魂力型对手。他用力将弹丸朝面具人掷出，弹丸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团黑色的烟雾，瞬间将面具人笼罩。
面具人闷哼一声，身影在烟雾中变得模糊。
“雕虫小技。”
暗红色的光芒暴涨，黑烟被生生撕碎，面具人从里面冲出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曹剑平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面具人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撞在大厅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曹剑平！”
沈若曦下意识喊了一声。
曹剑平从墙上滑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张扬。
“有点意思。这一掌够劲，比我家林婉打我的时候疼多了。”
面具人站在大厅中央，暗红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黑色披风无风自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剑平，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能接我一掌不死，你确实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曹剑平撑着墙站起来，吐了一口血水，眼神扫过大厅，最后落在沈若曦身上。
“沈主管。”
“什么？”
“你刚才问我到底来干什么的。”
曹剑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容灿烂，“我现在告诉你。我来，是为了让你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帮你的人。你面前这个人，把你当棋子。我曹剑平，把你当女朋友。”
沈若曦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曹剑平转过头，看着面具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簪仙，准备拼命了。”
簪仙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面具人身上有秘密，我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如果能打碎他的面具，我有办法让那股力量反噬他。”
曹剑平眼睛一亮。
“你不早说？”
“刚才没确认。现在确认了。他的面具是封印，打碎面具，他就废了一半。”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握紧银簪，银簪上的冷光暴涨，与他的魂力融为一体。
他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膜，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面具人看到这一幕，第一次发出了意外的声音。
“你居然能跟器灵融合？”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曹剑平咧嘴一笑，“比如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打架从来不讲规矩。”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在地面上，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银簪在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面具人的面门。
面具人抬手格挡，暗红色的光芒与银光碰撞，大厅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沈若曦被冲击波掀飞，撞在长桌上，茶壶摔得粉碎。
曹剑平拼尽全力压制面具人的双手，银簪距离面具只剩不到一寸。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面具人的脸上，透过那两道狭长的缝隙，他看到了面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紫色的。
而且瞳孔不是圆的，是竖着的。
曹剑平心里猛跳了一下。
“你不是人。”
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暗红色的光芒猛然炸裂，将曹剑平再次轰飞。
但这一次，曹剑平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落地，单膝跪地，银簪插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他抬起头，嘴角的血迹还没干，眼神却亮得吓人。
“簪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是紫色的，竖瞳。这东西绝对不是人类。”
簪仙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紫色的竖瞳……那是妖族的特征。但是妖族的魂力不应该有这么强的腐蚀性。曹剑平，这个面具人可能是某种被改造过的妖怪。”
曹剑平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被改造过的妖怪？谁有这么大本事？”
“不知道。但这个人背后的势力，绝对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加起来都要恐怖。”
面具人站在大厅中央，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弱了一些，显然刚才那一下他也消耗不小。他看着曹剑平，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正视。
“曹剑平，你比我想的强。今天这一场，算你赢了。但你以为你能走出这个园区吗？”
曹剑平挑眉。
“你什么意思？”
面具人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大厅四面八方的暗门同时打开，几十个雇佣兵从里面涌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曹剑平。
沈若曦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你疯了？这些人都是我的兵！”
面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漠。
“从今天起，不是了。沈若曦，你的职务被解除了。你的副官已经接手了园区指挥权。你要是不想跟你弟弟一样蹲监狱，最好现在就闭嘴。”
沈若曦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指甲嵌进肉里。
曹剑平环顾四周，几十把枪对着他，插翅难飞。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反而更灿烂了。
“簪仙，你说怎么办？”
簪仙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你忘了你怀里还有什么？”
曹剑平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银色的圆球，球体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这是什么？”
面具人问道，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戒备。
曹剑平把银球举起来，笑得像只狐狸。
“这个东西叫电磁脉冲弹。局里特制，爆炸半径五十米，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靠电子设备吃饭的园区。我本来想留到最后用的，但既然你人多势众，那我就先给你们放个烟花。”
面具人脸色骤变。
“你敢！这里面的雇佣兵有一半是普通人，电磁脉冲弹会连带他们的心脏起搏器一起干掉！”
曹剑平的笑容消失了。
“哦？原来你也会在乎手下人的死活？我还以为你冷血到底呢。”
面具人沉默了。
大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几十个雇佣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剑平慢慢放下银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上。
“这样吧，我跟你做个交易。你放我和沈若曦走，这颗电磁脉冲弹我就收起来。你要是非要拦我，那大家一起玩完。我曹剑平反正烂命一条，拉几十个垫背的不亏。”
面具人盯着曹剑平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
“让他们走。”
雇佣兵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齐刷刷地放下了枪，让出一条路来。
曹剑平把银球收回怀里，伸手拉起沈若曦，大步朝门口走去。经过面具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面具人转头看着他，声音低沉。
“我叫饕餮。”
曹剑平心里一沉。
“饕餮？上古凶兽那个饕餮？”
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
“你猜。”
曹剑平没再说话，拉着沈若曦快步走出大厅。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沈若曦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那个炸弹？”
曹剑平松开她的手，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那个银球是假的。我骗他的。”
沈若曦目瞪口呆。
“什么？”
“那东西就是个银质工艺品，林婉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拿出来吓唬他的。”
沈若曦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卧槽！曹剑平，你他妈疯了？万一他看穿了怎么办？”
曹剑平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看不穿。因为那个东西上面确实有魂力波动，是簪仙帮我伪装的。但真正的杀手锏不在那上面。”
“在哪里？”
曹剑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优盘，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在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簪仙已经入侵了他的系统，把他所有的通讯记录和内部文件全部拷贝了一份。饕餮是吧？上古凶兽是吧？等我回去查清楚他的老底，看我不把他那张面具扒下来。”
沈若曦看着曹剑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不完全是。”
曹剑平把优盘收好，抹了把脸上的血，“打架是真打，疼也是真疼。但跟他硬拼没意义，我要的是他的底细。现在拿到了，剩下的就是查。”
他转身朝园区外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场恶战只是一次热身。
“走吧，沈主管。你弟弟的事我帮你摆平，饕餮的事我帮你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曹剑平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以后别老拿枪指着我。我这个人记仇，下次再指我，我可真跟你车震了。”
沈若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蛋！”
曹剑平哈哈大笑着走出园区大门，身后传来沈若曦的脚步声，她终究还是跟了上来。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幽幽响起。
“曹剑平，饕餮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
“一时想不起来。但我能确定一件事，这个人，不，这个妖怪，他找你绝对不是因为你是卧底。他找你的真正目的，跟你的太伯公有关。”
曹剑平脚步一滞。
“太伯公？”
“对。你太伯公当年干过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清了。但饕餮这种上古凶兽，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普通特工。”
曹剑平的眼神变得幽深。
“簪仙，回去之后帮我查清楚，我太伯公到底做了什么。”
“已经在查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饕餮那一掌，把你的肋骨震裂了两根。”
曹剑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这才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他咬了咬牙，硬撑着往前走。
“没事，死不了。沈主管。”
“又干嘛？”
“开车。送我去医院。我请客。”
沈若曦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这个人，真是又讨厌又让人拿你没办法。”
曹剑平靠在她肩膀上，咧嘴笑了。
“这不就对了嘛。讨厌是暂时的，喜欢是长久的。”
沈若曦没再说话，只是扶着他走向越野车。
上车发动，一溜烟消失了！
102号园区的主控楼顶层，饕餮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越野车缓缓驶离。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以及那双紫色的竖瞳。
“曹剑平，你太伯公欠我的，你得替他还。”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整个人慢慢融入墙壁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