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站在监控室的大屏幕前，看着广场中央那个双手插兜的曹剑平，金属面具下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冰冷刺骨。
“开火。”
通讯器那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应答。
“收到！”
主控楼两侧的暗门同时炸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从里面冲出来，手里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广场中央，枪声响成一片，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
曹剑平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枪口喷出的火光，心里默默数着子弹的数量。
太多了，硬扛肯定扛不住。他正准备侧身翻滚找掩护，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金钟罩！”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扣在曹剑平头顶。
子弹打在那层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弹头撞成扁平的铜饼，散落一地。金光纹丝不动，连个裂纹都没有。
二十几个守卫打光了弹匣，愣是没伤到曹剑平一根头发。
九命猫妖从主控楼的通风管道口翻出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曹剑平身边。
他的银色长发在血色灯光下泛着冷光，竖瞳里全是讥讽和不屑。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那层金光罩子就悬在他掌心上方，像一把透明的保护伞。
“本座这招金钟罩，修炼了一万两千年。别说这几支破枪，就是炮弹来了也得给本座乖乖弹回去。”
曹剑平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冲着楼上监控室的方向竖起中指。
“鬼面！你这些手下不行啊，子弹打完了，老子连根毛都没掉。你还有没有别的花样？没有的话，我可要上楼找你了。”
监控室里，鬼面看着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罩子，金属面具下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骨裂开的疼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新的命令。
“魂力觉醒者，全体出动。破开那个罩子。”
园区各处的地下通道同时打开，十七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的眼睛全是暗红色，皮肤上有不同程度的紫色纹路，跟阿月身上的那种一模一样。
每一个人的魂力波动都在不断攀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十七个人从各个方向围过来，把曹剑平和九命猫妖围在广场中央。
曹剑平数了数人头，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
“十七个。比九命猫妖摸到的情报还多了两个。”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语气冷静。
“鬼面藏了两个后手。这十七个人里面，有三个魂力特别强，比饕餮也差不了太多。应该是鬼面重点培养的精英。”
九命猫妖舔了舔虎牙，银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兴奋。
“精英？本座最喜欢吃精英。”
他左手掐了一个诀，嘴里念念有词。
那层金光罩子突然剧烈收缩，从罩住曹剑平一个人的大小，压缩到只有拳头那么大，在他掌心旋转。
然后他右手一挥，金光炸开，化作十七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分别射向十七个觉醒者。
金线碰到那些觉醒者身上的紫色纹路，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十七个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上的护身符同时炸裂。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来，试图抵抗金线的侵蚀。
但九命猫妖的金光天生克制邪祟，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被金线一层层剥开，像剥洋葱一样。
“光屁股破邪舞，第二幕。”
九命猫妖咧嘴一笑，打了一个响指。
十七个觉醒者的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解衣扣，动作比帕瓦小队快了三倍。
黑色紧身衣一件件被扔在地上，紫色纹路遍布的胸膛暴露在血红色的灯光下。然后是裤子，腰带，内裤。
十七个觉醒者围成一圈，赤身裸体，开始整齐地扭动。这一次的动作比帕瓦那帮人更专业，更整齐，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他们扭胯，踢腿，转圈，举手，每一个动作都同步得像是排练了三个月。
曹剑平笑得直不起腰，扶着九命猫妖的肩膀差点跪在地上。
“哈哈哈……你这招还能重复用？”
“破邪咒本来就是一次性法术，但本座把金钟罩和破邪咒融合了。以后见一个扒一个，见两个扒一双。”
监控室里，鬼面看着屏幕上十七个觉醒者光着屁股跳舞的画面，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些觉醒者是他花了三年时间培养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耗费了天枢大量资源。现在他们全在广场上扭屁股，紫色纹路在血色灯光下闪闪发亮，十七个光屁股排成一排，那画面比帕瓦小队还要壮观十倍。
鬼面的通讯器炸了。
池尾义雄的咆哮声从里面喷出来，震得整个监控室的玻璃都在抖。
“鬼面！八嘎呀路！你手下的人又在跳！十七个！十七个光屁股！凯黑达利董事长刚刚打电话来，说他正在跟总部的高层开会，大屏幕上弹出来的就是这十七个光屁股！董事长当场把会议桌掀了！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鬼面的手指在发抖。
“池尾先生，这是曹剑平身边的妖怪用的妖法，我……”
“我不管什么妖法！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分钟之内，把那十七个光屁股给我从屏幕上弄下去！否则我现在就派人去妙瓦底，把你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
通讯器啪地挂断。
鬼面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十七个还在跳舞的觉醒者，又看看广场中央笑得前仰后合的曹剑平和九命猫妖。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面具下面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身，走到监控室角落的铁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排红色的按钮，每一个都标注着不同的指令。
最中间那个按钮最大，上面写着四个字。
“相柳残液。”
鬼面的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停了三秒。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整个园区的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醒了过来。
广场地面开始震颤，裂缝从地底蔓延出来，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十七个正在跳舞的觉醒者突然停住了动作，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紫色纹路从皮肤表面暴起，像活过来的蛇一样蠕动。
他们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金色，竖瞳。跟相柳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
曹剑平的笑容消失了。
“九命猫妖，你看他们的眼睛。”
九命猫妖的银色竖瞳猛然收缩成一条线。
他一把拽住曹剑平的胳膊，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张。
“鬼面疯了！他用了相柳的残液！这些东西现在体内全是相柳的基因碎片，本座的破邪咒被压住了！”
十七个觉醒者同时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们的皮肤开始龟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整个人膨胀了一圈。他们的手指变成爪子，牙齿变成獠牙，后背隆起，像十七头人形凶兽。
曹剑平攥紧银簪，簪仙的声音急促响起。
“曹剑平，相柳残液让他们暂时获得了相柳的部分体质。你的物理攻击对他们没用，必须用魂力直接攻击他们的核心。但他们的核心在哪里，本仙暂时看不出来。”
九命猫妖一把将曹剑平推到身后，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双手掐诀，金光在他周身暴涨。
“本座挡住他们，你去主控楼找鬼面。这些东西的核心在鬼面手里，只要干掉鬼面，他们就废了。”
曹剑平看着九命猫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十七个正在变形的怪物，咬了咬牙。
“你扛得住吗？”
九命猫妖回头看了他一眼，银色竖瞳里全是傲气。
“本座修炼一万两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去干你该干的事，这里交给本座。但你要快，本座最多撑十分钟。”
曹剑平点头，转身朝主控楼的方向冲去。十七个怪物同时朝他扑来，九命猫妖双手一推，金光化作一面墙壁横亘在广场中央，把十七个怪物全部挡在另一侧。
那些怪物疯狂地撞击金墙，每撞一次，九命猫妖的脸色就白一分。
曹剑平冲到主控楼门口，一脚踹开铁门，沿着楼梯往上狂奔。
身后传来九命猫妖的怒吼和怪物的咆哮，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往上跑。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不断报着方位。
“鬼面在顶楼监控室。他在往楼顶跑。楼顶有直升机。”
“他要跑？”
“对。他刚才按了相柳残液的按钮，知道你会来找他。他打算跑了。”
曹剑平加快脚步，一口气冲上顶楼。
监控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控制台上还亮着几十块屏幕。
他穿过监控室，冲上通往楼顶天台的铁梯。
推开天台的门，一架黑色直升机正停在停机坪上，旋翼已经开始旋转。
鬼面站在直升机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他的银灰色金属面具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看到曹剑平冲上来，他发出一声尖利的笑。
“曹剑平，你来得真快。可惜，还是慢了。”
曹剑平朝他冲过去，银簪在手心发出嗡鸣。
“把东西放下！”
鬼面举起手提箱，在面前晃了晃。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十七个觉醒者的核心控制器。我把它带走，你下面那十七个怪物就永远停不下来。九命猫妖撑不了多久，十分钟之后，那些怪物就会撕碎他和你留在下面的所有人。”
曹剑平停住脚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想怎么样？”
鬼面往直升机里退了一步，金属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太伯公当年拿走的三枚胚胎，我知道其中两枚在哪里。你放我走，我告诉你那两枚胚胎的位置。”
曹剑平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簪仙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他在骗你。胚胎的位置本仙已经确定了两个。一个在桃花岛，一个在国安局内部。他根本不知道第三枚在你身上。”
曹剑平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慢慢放下银簪。
“行。我放你走。但你先把箱子留下。”
鬼面发出一声嘲笑。
“你当我傻？箱子留给你，我还拿什么跟你谈条件？”
他转身跳上直升机，螺旋桨加速旋转，巨大的风压把曹剑平的头发吹得乱飞。
鬼面在机舱里探出半个身子，冲曹剑平喊了一句。
“曹剑平，你太伯公欠我的，你爸欠我的，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咱们后会有期！”
直升机开始上升。
曹剑平站在天台上，看着那架黑色的身影越飞越远。
他没有追，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簪仙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曹剑平，你为什么不追？”
曹剑平从天台边缘收回目光，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因为九命猫妖刚才摸进园区的时候，在鬼面的直升机上做了手脚。”
“什么手脚？”
“他在油箱里加了一点料。那架直升机飞不到三公里就会自动熄火。鬼面以为他跑了，其实他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簪仙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曹剑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了？”
曹剑平快步下楼，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从我发现自己体内有第三枚胚胎的时候开始的。鬼面要抓我，天枢要抓我，相柳醒了也要找我。我不阴一点，怎么活？”
他冲出主控楼，广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九命猫妖的金墙已经被撞出了裂纹，十七个怪物像疯了一样撞击着金光屏障。
九命猫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但还在咬牙硬撑。
曹剑平举起银簪，银光大涨。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本仙找到他们的核心了！在心脏的位置，紫色最密集的那一块。刺进去就能让他们停下来！”
曹剑平没有犹豫，手持银簪冲入战团。金光屏障碎裂的瞬间，十七个怪物同时扑了过来。
曹剑平侧身闪过第一个，银簪反手刺入它的心脏。
紫色光芒炸开，那个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迅速萎缩，变回了一个赤身裸体的普通男人，昏死在地上。
曹剑平没有停，他穿梭在怪物之间，银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命中核心。
十个，十二个，十五个。
十七个怪物全部倒地，广场上躺了一地赤裸的昏迷者。
曹剑平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九命猫妖瘫坐在旁边，银色长发被血和汗黏在脸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比本座想的快了三分钟。”
曹剑平撑着银簪站起来，抬头看着远处天空。
那架黑色直升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但那个黑点正在倾斜，正在下落。
簪仙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开始掉了。”
曹剑平看着那个越来越低的小黑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九命猫妖，你说鬼面摔下来的时候，面具会不会碎？”
九命猫妖躺在地上，望着天，银色竖瞳里全是幸灾乐祸。
“肯定碎。本座还想看看他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据说村田谷雄这个名字，他用了三十年都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走。去把他捡回来。”
而在KK园区的地下监狱里，广播系统正在反复播放曹剑平的那段录音。
五百多个被关押的中国人听到“国家安全局特工曹剑平奉命前来解救”的时候，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角落里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铁床上站起来，抓着铁栏杆，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光。
“剑平……真的是你。”
而在园区外面的夜色中，猫九春站在最后一个哨塔的顶端，粉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十七座哨塔全部清空，二十七具尸体倒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刀毙命。
她舔了舔嘴角的棒棒糖，抬头看着远处那架正在下坠的直升机。
“老猫，你那边搞定了？”
通讯器里传来九命猫妖虚弱但得意的声音。
“搞定了。本座的金钟罩破了，但曹剑平那小子把十七个怪物全捅了。”
猫九春把棒棒糖咬碎，琥珀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行。本座去地下监狱开门放人。”
她纵身一跃，从哨塔顶端跳下，粉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她的身后，整个KK园区的血色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