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端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嘴角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发现这个学生的脑子不仅在战斗中好使，在算账方面似乎更好使。
“至于宣传推广......”陆凡继续补刀：
“校长，我看论坛上的热帖下面，置顶评论就是三中官方账号发的，那个账号的头像还是您的照片。”
林正阳的眼皮跳了一下。
“陆凡，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要票。”
“你也要票？多少？”
陆凡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张！”
林正阳手里的茶杯啪地放回了桌上，茶水溅出来好几滴，有一滴落在了他精心保养的红木办公桌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水渍。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心疼桌子了。
“多少？”
“一百张。”陆凡的表情平静：
“我是主讲人，没有我这个讲座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一百张票不过分吧？”
“校长您想想，外面那些大家族为了几张票挤破了脑袋，我作为讲座的灵魂人物，连一百张票都没有，说出去不好听啊。”
林正阳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到败家子的目光盯着陆凡。
“陆凡，一百张票，按现在的市价，一千多万。你一个高三学生，张嘴就要一千多万的票？你是来抢劫的？”
“校长，那您一个堂堂校长，用二百万灵食骗一个高三学生去给您赚那么多钱，这是教育工作者该干的事儿吗？”
陆凡一摊手：
“咱俩比一比，到底谁在抢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正阳的眼角抽了抽。
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学生。
在巢穴里，这小子能指挥四十多个人打退兽潮。
在战斗中，这小子能越阶斩杀c阶异兽。
在受伤后他能装惨骗一堆灵材。
现在坐在他面前谈判，这小子的战斗力依然全程在线，而且似乎比面对异兽的时候发挥得更稳定。
这是什么？这是天赋，赚钱的天赋！
“二十张。”林正阳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坚定，“最多二十张。多一张没有。”
“八十张。”
“你抢劫啊？三十张！”
“七十张。”
“陆凡！”林正阳的嗓门突然拔高了八度:
“你每次只降十张，我每次涨十张，按这个速度谈下去，等谈完了讲座都结束了！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校长您消消气。”陆凡贴心地给林正阳的茶杯续上了热水：“喝口茶，润润嗓子，咱们慢慢聊。”
林正阳看着陆凡那副不紧不慢，稳如老狗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谈判桌上的料。
可惜了，要是把这股劲头用在修炼上，别说三中了，整个江州市都得仰着头看他。
偏偏他只对赚钱有这种爆发力。
“四十张。”林正阳松了口，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不能再多了。学校的运营费用也要从讲座收入里出的，教学楼三楼的窗户坏了三扇还没换，操场的跑道也该重新铺了，食堂的锅都漏了两口了......”
“校长，食堂的锅漏了跟讲座有什么关系？”
“就是跟你说学校也不容易！”
陆凡摇了摇头，表情诚恳得像是在为校长着想。
“五十张。校长您想想，我只要五十张，剩下一千一百五十个座位全是您的。您拿大头，我拿小头，已经很合理了吧？”
“四十张。”林正阳寸步不让。
“五十张。”
“四十张！”
“五十张。”陆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林正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精神力层面的消耗战。
他是一个校长，一个成年觉醒者，却在谈判桌上被一个高三学生拿捏得死死的。
对方的策略简单粗暴：五十，五十，五十。不加不减，爱答应不答应。
这种纯粹的，毫无退让空间的坚持，比任何花哨的谈判技巧都更让人头疼。
陆凡叹了口气，十分遗憾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吧校长，那我回去了。讲座的事您另请高明吧。我身体还没恢复好，精神力反噬的后遗症也不知道治利索了没有……”
他说着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给林正阳充足的挽留时间。
“万一我在台上讲着讲着精神力突然崩了，当着一千多个人的面倒地口吐白沫，那画面您自己想想……”
“全江州市的新闻，头条肯定是......三中校长逼伤病学生上台，天才少年当场晕厥！”
陆凡回过头，做了一个拿捏到位的痛苦表情，甚至还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到时候教育局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你给我坐下！！”
林正阳一拍桌子，这次茶杯不仅跳了一下，茶盖都弹开了，热水哗啦泼了一桌子。
“好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威胁我？！”
“校长这叫什么话。”
陆凡转过身，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这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怎么就变成威胁了呢？您不能总是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学生啊。”
林正阳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花了整整十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陆凡真的撂挑子不干了，他怎么办？
三十万人的报名，十几万一张的票，炒到整个江州市沸反盈天，结果主讲人临时跑了？
那画面比陆凡在台上口吐白沫还恐怖十倍。
因为那些买了天价票的大家族和觉醒者组织，找的不是陆凡，找的是他林正阳。
陆凡慢悠悠地坐了回去。
林正阳的目光在陆凡脸上来回扫了三遍。
这张脸年轻，清秀，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精明光芒，让林正阳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而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
不对，他确实有一只狐狸。
事实上，算上上一世，陆凡确实是在职场上打拼了很多年了。
林正阳最终发出了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五十张。”
陆凡的眼睛唰地亮了。
“但是！”
林正阳竖起一根手指，把脸往前凑了凑，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你的讲座质量必须给我保证！不能上去糊弄两个小时就跑人，至少要让听众觉得物有所值！”
“要是下面坐着的人觉得你在浪费他们的时间，回头找学校退票退款，那个窟窿我可不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