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挂断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一口气打了七个电话，每打完一个，嘴角的弧度就往上翘一分。
虽然钱是陆凡赚的，跟学校没关系。
但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一旦转校过来，哪怕只待三天，三中的校友名录上就多了一串重量级的名字。
这笔账，比钱值钱。
林正阳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悠悠地抿了一口。
“这小子以为他占了便宜。”
他看着窗外已经看不到人影的街道，轻声笑了。
“嘿嘿，还是太嫩了。”
......
陆凡到家的时候，腿已经快不听使唤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鞋都没换，直接歪倒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将近七个小时的讲座，加上跟齐家那帮人斗智斗勇，再加上两次精神力交融教学，他的精神力几乎见了底。
身体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转都转不动。
小妲从他肩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轻轻落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陆凡的状态，耳朵抖了两下，然后转身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
小乌龟从陆凡怀里爬出来，蹲在茶几旁边，龟眼盯着天花板，难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妲叼着一瓶矿泉水跑了回来，踮着爪子把水放在陆凡手边。
“主人，先喝点水。”
陆凡伸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喉咙里那股火烧似的干涩感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谢了。”
“嘿嘿。”
小妲的尾巴摇了两下，又跑去厨房了。
陆凡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才稍微回了一点。
他靠着墙站了好几分钟，差点在浴室里睡着。
出来的时候，小妲已经把桌上收拾干净了，摆了一包饼干和一杯热牛奶。
饼干是之前买的，牛奶是小妲用微波炉热的。
陆凡之前教过她怎么用微波炉，这小家伙学了一次就记住了。
“主人，先吃点东西再睡。”小妲蹲在桌边，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
陆凡坐下来，撕开饼干包装，一边吃一边喝牛奶。
饼干没什么味道，但饿了一下午，什么东西塞嘴里都是香的。
小乌龟爬到桌腿旁边，仰着脑袋看了看陆凡。
“废物主人。”
“干嘛。”
“今天你讲座的时候好帅！”
陆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小乌龟，这家伙说完就把脑袋缩回了龟壳边缘，龟眼别向一边。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陆凡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
“不过嘛。”
小乌龟的声音又从精神契约里传过来，中气十足：
“还是比不上本座！本玄武大帝要是站在台上，一千个人算什么，一千万个人都得给本座跪下！！”
“行行行，你最牛。”
“那当然！”
小妲在旁边插了一句：“小乌龟前辈就会说主人是废物，不像小妲，小妲倒是觉得主人比谁都厉害呢！！”
小乌龟龟眼一瞪：“本座说的是本座最厉害！不是废物主人！”
“主人最厉害！”
“本座！”
“主人！”
“好了好了。”陆凡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一口牛奶灌下去：“你俩能安静两分钟吗？”
两只召唤兽同时闭了嘴。
安静了片刻时间，小妲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软绵绵的。
“主人，明天真的能赚好多钱吗？”
“如果那些家族够着急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那小妲可以吃新的灵果吗？上次主人说有一种叫赤阳果的，小妲好想尝尝。”
“可以的，明天我就去给你们买。”
“嘿嘿，主人答应了！”
小乌龟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废物主人，那个九渊寒髓液……”
“不买。”
“本座还没说完！”
“说完也不买，一百万一滴，你怎么不去抢。”
“本座要是能抢，还用得着求你？”
“那你别求我！”
小乌龟气得龟壳震了一下，四条短腿在地板上蹬了两蹬，发出啪啪的声响。
陆凡把杯子放回桌上，拍了拍小乌龟的龟壳，随后站起身，整个人往卧室方向走。
走了两步，腿一软，又歪回了沙发上。
算了，沙发也行。
他把靠枕塞到脑袋下面，身体往沙发里陷了进去，眼皮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太累了。
脑子里的东西全搅在一起，齐家的赌约、法术书、团体赛名额、三百万一个名额、那些大家族的样子。
但这些东西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铺天盖地的困意淹没了。
意识开始模糊。
小妲看着陆凡的眼睛闭上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她轻手轻脚地跳下桌子，跑进卧室，用嘴叼住毯子的一角，拖了出来。
毯子比她的身体大了十几倍，她叼着角往前走，毯子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走到沙发边，她松开嘴，用脑袋一拱一拱地把毯子往上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毯子铺到了陆凡身上。
铺得不太整齐，左边多出来一截，右边少了一块。
小妲歪着脑袋看了看，觉得不满意，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把露出来的脚盖住了。
然后她跳上沙发，在陆凡的臂弯里转了两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身体蜷缩起来。
赤红色的绒毛贴着陆凡的胸口，暖烘烘的。
尾巴搭在陆凡的手腕上，尾尖轻轻卷了一下。
“主人晚安。”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气音。
然后她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小乌龟蹲在沙发脚边，看着这一人一狐的模样，龟眼转了转。
可恶的小妲，就知道每天跟主人亲亲近近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慢慢挪了挪位置，爬到了陆凡脚边的地板上，靠着沙发腿蹲了下来。
龟壳微微一收，四肢缩进去大半，脑袋也耷拉了下来，闭上了眼。
客厅的灯还亮着，没人去关。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窗帘微微晃了一下。
屋子里只剩下三种呼吸声。
一种沉稳，一种轻柔，一种极其微弱。
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