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来冷哼一声：“想要找回场子，可以啊，擂台上见真章，你这般公然出手，还有没有将天才训练营的规定放在眼里？”
齐俊轩的头低得更低。
“我……我愿意赔偿！”
一听到这话，陆凡在担架上动了一下。
他慢慢撑起半个身子，手撑着担架边缘，脸上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前辈……我……我没事……”
话说到一半，他的手一软，整个人又倒回去，脑袋磕在担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东来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还没事？你看看你这样子！”
陆凡闭着眼，声音虚弱。
“就是……就是背有点疼……”
方东来转过头，盯着齐俊轩。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希望你自己取得这位同学的原谅，可不要让我来处理，知道吗？”
听到这话，齐俊轩的脸彻底白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光头大佬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在给这新人撑腰！
“前辈，我愿意赔偿！”齐俊轩扑通一下磕了个头：“医疗费、精神损失费，我全出！”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型瘦削，眼窝深，下巴蓄着一小撮山羊胡。
胸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上面刻着“齐”字。
天才营的教官，同时也是齐家的旁系长老，齐伯庸。
齐伯庸一进来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齐俊轩，脸色一沉。
“俊轩！”
齐俊轩扭过头，声音都在发抖：“三叔……”
齐伯庸的目光扫过担架上的陆凡，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方东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前辈。”他冲方东来拱了拱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东来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齐伯庸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
“方前辈，这孩子是我齐家旁系，年轻气盛，不懂事。您看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面子？”方东来打断他：“你齐伯庸的面子，值几个钱？”
周围的温度又降了一些。
齐伯庸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方东来站直身体，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齐家的人，在天才营门口偷袭新人，让别人重伤躺在担架上，你跟我谈面子？”
他指了指陆凡：
“这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齐伯庸担得起责任吗？”
“我……”
方东来的语气慢下来，一字一顿：
“天才营的规矩，私下斗殴怎么处理，你比我清楚，要我念给你听吗？”
齐伯庸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
“方师兄说得对，是俊轩鲁莽了。”
齐伯庸转头看向齐俊轩：
“你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赔偿的事，你自己跟这位同学谈。”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摆明了不再插手。
齐俊轩的脸色白得像纸。
方东来转身，冲执法保安摆了摆手：“把人带过去，让他们自己商量。”
又看了眼担架上的陆凡。
“小子，你伤着哪了？要不要先去医务室？”
陆凡趴在担架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不用，我先跟他谈谈，如果可以，就不用去医务室了。”
方东来点点头。
“行，那你们先谈。”他转身往外走，路过齐伯庸身边时，顿了一下：“老齐，注意一点。”
齐伯庸的身体僵了一下。
方东来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然后两个执法保安开始推担架，往旁边一条小路走。
陆凡没动弹，就那么趴着。
小乌龟趴在陆凡胸口，龟壳一动不动，但精神契约里传来一句话：“废物主人，你准备讹多少？”
陆凡没接话。
小妲从旁边探过脑袋，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陆凡的手腕，声音软软的：“主人，疼不疼？”
“疼。”陆凡哑着嗓子说。
说给周围人听的。
担架被推到一条僻静的走廊里，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墙上爬着一些不知名的藤蔓。
执法保安把担架放下，看了看陆凡，又看了看齐俊轩。
“你们谈吧。”
说完，两个人站到了走廊两头，背过身去，摆明了不掺和。
走廊里只剩下四个人。
陆凡，小乌龟，小妲。
还有齐俊轩。
齐俊轩站在担架三米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他额头上还有汗，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方东来训得跟孙子似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就剩他和这个躺在担架上的新人。
还有两只召唤兽。
齐俊轩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喂。”
陆凡没反应。
“我说你！”
陆凡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干嘛？”
“你……你开个价。”齐俊轩咬着牙，“要多少钱，你说。”
陆凡又把脑袋趴回去。
“我受了重伤，头晕，想吐，背后还疼……”
“我问你要多少钱！”
陆凡没动。
小乌龟从他胸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盯着齐俊轩看了三秒。
然后它转过头，趴在陆凡耳边。
精神契约里，小乌龟的声音压得极低：“废物主人，这小子急了，你别说话，让他自己加。”
陆凡眼皮都没抬，齐俊轩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担架旁边。
他低头看着陆凡，胸口起伏得厉害。
“五十万。”他开口。
陆凡没反应。
“一百万！”齐俊轩的声音拔高了些。
陆凡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齐俊轩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开始泛白。
“两百万！”
陆凡的后脑勺对着他，依旧一动不动。
齐俊轩的呼吸粗重起来。
“五百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五百万！够你买一套灵能防护服了！够你三个月的灵食开销！你还要怎么样？！”
陆凡终于动了，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撑起上半身，手肘撑在担架边缘，身体晃了两下，像是随时要倒回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齐俊轩。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看着没什么精神。
齐俊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看什么？”
陆凡眨了一下眼。
“一千万。”他开口，声音沙哑：“一千万，这事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