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给孟姜发了条消息,把小雅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十四五岁,脑瘫患者,口齿不清,行动不便,初中时被同学欺负,有个男生保护过她,她想找到那个男生说声谢谢
最后补了一句:她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也不记得自己具体是哪天走的,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小雅。
孟姜消息回复的也很快,就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闻宁哥,没有生辰八字就查不了生死簿,这事你也知道
地府的档案检索系统用的是魂魄特征码,生辰八字就是主键,没这个就只能模糊查询,系统会返回一大堆匹配项,一个个筛选不知道要花多久
不过她说自己叫小雅,这个倒是个线索,虽然全国范围内符合年龄段叫小雅的人数量不少,但等会儿有了进展我再联系你
闻宁看着这条消息也是感到棘手
又给孟姜发了一条信息
如果带她本人去地府能不能直接比对魂魄波动
孟姜对这个提议不是赞同:未经登记的亡魂进地府本身就是违规操作,而且她身上没有怨气,功德光也正常,显然不是不愿意投胎,而是执念未了才徘徊在人间
这种情况地府不会为难她,但也暂时没法收她。找到她的执念,化解了,她自然就能走
闻宁放下手机,看了看蹲在墙角的小雅。问不了地府,那就只能问当事人了
“小雅,你记得你家在哪个城市吗?或者大概在哪个省?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小雅抱着膝盖,低着头很用力地在想
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有~有山~很多~很多山~”
闻宁心里松了口气,有山,说明不是平原城市
“那你记得学校叫什么名字吗?或者学校的旁边有没有什么你记得的东西?”
小雅又想了很久,摇了摇头。她不记得学校的名字,也不记得老师叫什么
她只记得学校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树,开白色的花,每年春天花瓣落下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那个男生有时候会在那棵树下等她,帮她赶走那些想欺负她的人
闻宁把这些信息都记了下来,有山,很多山,学校门口有大树,开白花
他又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小雅酝酿了好久,很费力地吐出两个字
“阿~阿诚~”
“阿诚?”闻宁又确认了一遍
小雅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又亮起了那种微弱的光。她的记性很差,记不住学校,记不住老师,记不住自己家的地址,但是她记得那棵开白花的树,记得那个叫阿诚的男生
记得他在树下等她放学的样子
闻宁把这些信息整理了一下,又给孟姜发了过去
孟姜很快回了消息,说光靠几个零散的信息片段还是没法精确匹配,但既然小雅还记得村子的大概样貌和学校门口的细节,那就说明这些记忆对她来说足够深刻
建议她先尽量回忆起她家所在的村子叫什么名字,有了村子名字就能大大缩小范围
闻宁轻声的问道
“那你记得你家在哪个村子吗?或者大概在什么地方?”
这一次小雅想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她闭上眼睛,好像是在拼命地从一团乱麻的记忆里扯出那根线头
她忽然睁开眼睛,很用力地说了几个字
“刘~刘家堡~”
闻宁把这个信息发给孟姜,孟姜很快就回复了
“叫刘家堡的村子全国有好几十个,不过你刚才说有山,多山,加上这个区域特征,如果确定小雅是本地人,那就主要集中在省内几个县市,我明天把名单整理出来发给你”
闻宁对孟姜回了一句谢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看着墙角的小雅。小雅说完了村子名字之后明显累坏了,歪着头靠在墙角,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念叨着
“刘家堡~门口~大树~”
然后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化作一团极淡的雾气,飘进了闻宁放在桌角的那枚雷部令牌里
这是游魂在灵力耗尽之后的自然休眠,她今天说了太多话,用了太多力气,需要睡一觉才能继续维持状态
闻宁看着那团雾气完全消失在令牌中,叹了口气
他把三根香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里点上,退后两步,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对着神像说
“干爹,我今天遇到一个小姑娘,活得太苦了。我一定要帮她把这个心愿了了。接下来可能要请几天假到处跑跑”
神像没有回答,但香火的烟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歪了一下
闻宁觉得那形状特别像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