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从闻宁的店里回来后
林家并没有放弃这个事情
林母这边也一直念叨着
“那个姓闻的就是个骗子,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本事”
一边让自己老公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四处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隔天上午,林父的一个朋友就推荐了一个人
这人姓马,专门处理那些医院处理不了的疑难杂症,在圈子里口碑不错,就是收费不低
林母听到这么说,当场就说了,钱不是问题,让他赶紧过来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林家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脚上是一双老布鞋
他姓马,单名一个成字
马成一进了门,林父林母迎上来把自己儿子的情况说了
马成也不多客套,直接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门,马成进去一看看到,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这事不难,他之前也处理过
他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工具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黄纸、朱砂、铜铃和几根银针
他对着跟上来的林父林母说
“这是怨毒,可以治的好的”
林母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这些天她找了那么多医生,没有一个敢说能治这两个字的
唯一一个说能治的闻宁还直接就走了
至于一旁的林雨薇看到马成这么信心满满,也对这是燃起了希望
马成他走到床边,右手结了个印,按在林浩胸口正中央的位置,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林雨薇他们三个站在门口,紧紧地盯着他的手,大气都不敢喘
马成的念咒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着,起初平稳有力
但渐渐地,他念咒的速度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按在林浩胸口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然后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色变了
他把手从林浩胸口收回来
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让他不敢相信的事:他的手上居然凭空多了几个老年斑,并且他能清楚的感觉出来自己的元气消失了,他居然折寿了
林母林父看他停了,忍不住问
“怎么样了,马大师,是不是已经好了”
马成没有说话,他把手掌合上,转过身看着林家三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事我处理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他把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出来
刚刚只是准备用咒语去祛除林雨薇弟弟身上的怨毒,就被折了寿三年,这还是他停止的比较及时,要是强行继续下去,按照这种怨毒程度,他之前要被折寿三十年
所以他直接就他说他处理不了,让他们另请高明
林家三口站在原地,看到这个他们请来的马大师就这样走了,林母顿时就忍不住了
“马大师,你可不能就这样走了,我们可是花了钱的”
走到楼梯口的马成回头看了林母一眼,本来以他的规矩,事情不能处理,这个费用是全部都会退的,但是今天他直接被折寿三年
“我知道你们花了钱,但是今天我也被折寿三年”
听到马成这样说,林家三个人也有点吃惊了,这么严重吗?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马成说完这话,也像闻宁那样头都不回的走了
…
林雨薇站在楼梯口,看着马成的黑色商务车消失在马路上
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父母
林母还在念叨
“都是骗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收了钱不办事”
林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都还没有发现,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烟灰缸发呆
“我去找闻宁”
林雨薇看着自己爸妈的这个样子
林母抬起头,条件反射一样好像又要说那个姓闻的是骗子
但她看到女儿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父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三个字
“你去吧”
他没有问女儿打算怎么求人家,也没有说花多少钱都行
马成直接就这样跑了,他大概也能知道,这件事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林雨薇开着那辆保时捷穿过半个城市,在城中村的巷子口停下来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闻宁这个中介公司门口
大黄趴在门口,看到她走过来,尾巴刚准备摇又停了
它认得她,上次主人回来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就是因为去了她家
林雨薇这次没有敲门,她在门口的空地上跪了下来
大黄的耳朵竖了起来,它站起来,走到林雨薇身边
低头闻了闻她的袖子,然后抬起头,对着店里叫了一声,用那双黑眼睛透过玻璃门看着屋里的闻宁
闻宁正在屋里给麻雀精讲解他的恋爱心得,虽然他没实战过,但是不耽误他成为军师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门口大黄的叫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跪着的人影
然后继续低头给麻雀精讲恋爱战术
他知道是林雨薇在那里,他不想管
天色渐渐暗下来
巷子里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林雨薇还跪在那里
隔壁修电动车的老周收摊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
巷子口那家早餐店的老板娘端了碗热豆浆过来,她摇了摇头没有接,只是说了声:谢谢
夜里起了风,城中村的巷子里灌满了凉意,她的丝袜已经被路上的碎石子磨破了,左脚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她就那么光着一只脚跪在冰凉的瓷砖上,腰杆挺得笔直
大黄一直趴门口,它没有回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门口看着她:要是她坚持不住了,好叫主人出来
第二天早上
闻宁是被门口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吵醒的
他推开门,巷子里少说已经围了二三十个人
买菜的大妈挎着菜篮子交头接耳,隔壁修电动车的老周连摊子都不看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早餐店老板手里拿着个没擀完的面团就跑过来了。林雨薇还跪在昨天的位置
嘴唇冻得发紫,眼眶乌青,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但腰杆挺得笔直,她跪了整整一夜
围观的大妈们看到闻宁开门出来了,议论声立刻大了好几个分贝
“这姑娘是不是来讨债的”
“看着不像,穿的挺好的,估计是求人办事”
“求人办事也不能跪一夜啊,这老板怎么这么狠心”
“是不是这个老板不负责任呀”
闻宁在一片议论声中低头看着林雨薇,然后他说
“起来,进来吧”
林雨薇冻了一整夜,腿已经僵得站不直了,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
她的膝盖上跪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丝袜早就磨破了。她光着一只脚站在冰凉的大马路上,弯腰对着闻宁鞠了一躬,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闻老板”
闻宁没有伸手扶她,他虽然让她进来,但是对这种接近于道德绑架的情况很不喜欢
所以只是把门开大了些,大黄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露水,迈着四条短腿跟在林雨薇身后进了屋
但是闻宁也知道,就林雨薇这个架势,肯定是要给他一个结果的
所以闻宁就给谢必安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几声之后,那边电话也接通
闻宁也没啰嗦,只是把林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问这事地府那边有没有处理办法
谢必安听完闻宁说的情况,说道
“怨毒一旦形成,常规的处理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最简单,闻宁直接用五雷正法把那些小猫小狗的魂魄打散,怨毒自然就解了,但这样做会连那几只小猫狗的魂魄一起毁掉
第二种是惩罚,让施害者受到惩罚,让被害者满意的惩罚”
闻宁听到解决办法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林雨薇
“这件事我可以解决,但是你能接受任何代价吗?或者是这件事对他的惩罚吗”
林雨薇听见闻宁说自己可以解决,自动把后面的一些东西全部都给忽略了
“可以,只要能救我弟弟,什么都可以”
闻宁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大金毛,跟我走一趟”
大金毛正趴在门口看热闹,听到闻宁叫它,耳朵竖起来,站起来抖了抖毛,迈着四条腿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