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姆元君这才转过头看着闻宁
“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了，那个周明确实是文曲星下凡”
闻宁站在斗部大殿中央，看着那条浮在半空中的光线缓缓被斗姆元君送回星盘
听到斗姆元君确定了闻宁的猜想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到文曲星，我是看到周明的成绩单才觉得不对，理综三百分，数学一百五，这种成绩不是碳基生物能考出来的
后来想起白蛇传里许仕林就是文曲星下凡，才大着胆子往这方面猜，没想到文曲星还真会下凡”
斗姆元君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那种让人无语的笑容又出现了
“文曲星当然会下凡，不过古代的他和现在的他，下凡的任务不一样
古代文曲星下凡是文道大昌，诗词歌赋、经史子集，要出一个文坛领袖，引领一代文风
许仕林是文曲星，但他只是其中之一，唐宋八大家里有好几个都是文曲星的，只是凡人不知道罢了”
她抬手在星盘上轻轻一摸，无数条光线同时亮起，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网
“现在的文曲星下凡，是国家当兴
文曲星每一世下凡都背负着特定的使命，这一世他要推动的不是诗文，是科技
航天、卫星、火箭，这些东西在你们凡间才刚起步几十年，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之所以投胎到这样一个家庭，从小成绩超常，对天文和航天有那种近乎本能的痴迷，都不是偶然，他身上背负着推动这个国家科技文明的大任”
闻宁听到这里
脑子里忽然冒出马兰兰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
“可他现在连航天馆都没去过，他妈妈还天天逼他考清北、炖鸽子汤”
斗姆元君直接白了他一眼
“那不是正好有你吗？，你明天不是要带他去航天馆吗，让他看看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文曲星不需要别人帮他选路，他自己会走”
至于鸽子汤，等他使命觉醒之后，别说鸽子汤，就是鸽子精炖的汤他也喝得下
闻宁又把心中的顾虑讲了出来
“那他妈那边怎么交代，我编了个驱邪的借口才把周明带出来的，马兰兰还等着我把邪祟驱干净”
斗姆元君看着闻宁这副不开窍的样子
“你既然已经编了驱邪的借口，那就把戏做全套，现在凡间对于这个文曲星不是很推崇吗？你就和她儿子是文曲星降世，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闻宁一脸问号
“师爷，我就这样水灵灵的讲出来周明是文曲星降世吗”
斗姆元君转过身看着星盘
“你脑子是坏掉了吗？你在凡间说文曲星降世，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吉祥话，你不会以为别人真的觉得是文曲星降世吧”
然后闻宁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周明他自己知道吗”
斗姆元君说道
“他心里知道，只是脑子里还不清楚。他之所以对航天有那种近乎本能的痴迷，不是兴趣，是使命在召唤他，你要做的就是唤醒他的使命”
闻宁这下彻底明白了：周明那股文气不是护佑，是使命，而那使命早就长在他骨子里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说了句
“多谢师爷指点，转身退出了斗部”
看着闻宁的背影，斗姆元君，略带深意的说了一句
“何止是文曲星，玉帝都下凡历劫去了”
但是这话闻宁是听不见了
…
走出殿门的时候闻宁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流动的星空屋顶
心想：文曲星下凡是国家当兴，周明那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什么
闻宁从斗部出来的时候，南天门的夜班侍卫已经开始交接了
他在云台上站了片刻，没有返回去找闻仲
直接运转法力朝凡间飞去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大黄趴在门口，听到脚步声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尾巴在地上敷衍地扫了两下
大概是在说又熬夜，早晚秃头
闻宁蹲下身搓了搓它的狗头
靠在折叠椅上眯了一会儿
…
九点整，他和张思雨准时出现在马兰兰家门口
马兰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眼眶下面挂着两个眼袋，显然是一夜没睡
周明站在她身后，已经穿好了外套，背着他那个旧书包，书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那本翻烂了的中国火箭全书的一角
“闻老板”
马兰兰攥着围裙，脸上的担忧压都压不住
“我真的不能去吗？我就跟在后面，不出声，不打扰你们”
“不行”
闻宁靠在门框上，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昨天思雨已经跟你说了，直系亲属在场会干扰气场。邪祟这东西狡猾得很，闻到亲人的气息就会往你身上钻。你去了不但帮不了周明，还会害了他”
马兰兰被“害了他”三个字钉在原地，攥着围裙的手指关节发白
张思雨适时地补了一句
“马大姐你放心，我们做完法事就把周明送回来，闻老板处理过好多比这更棘手的案子，不会有事的”
马兰兰看看闻宁，又看看张思雨，最终还是松开了围裙，侧身让开了门口
她对着周明的背影喊了一句
“好好听闻老板的话，别乱跑”
周明头也没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出了小区门，闻宁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张思雨拉开后座车门让周明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闻宁坐进副驾，回头看了周明一眼
“系好安全带”
周明哦了一声，低头去找安全带的扣子。张思雨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这孩子在学校大概是个特别听老师话的学生
出租车沿着城中村那条坑坑洼洼的主路驶出去，拐上高架，朝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周明坐在后座上，书包抱在怀里，眼睛看着窗外渐次后退的街景
周明突然问闻宁
“航天馆好玩吗？”
“我也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闻宁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
以至于周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敷衍他的，是真的不知道
“你也没去过？”
周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没去过”
闻宁靠在副驾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又不考航天专业，没事往那儿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