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看着那头已经被雷部威压吓得不敢动弹的蛟龙
咧嘴一笑
“你看,喊干爹还是有效果的吧,现在看到了吧,我干爹带着整个雷部来给你做核酸检测了”
蛟龙的竖瞳里再也没有刚刚的猖狂
只剩下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恐惧
他活了上千年,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吃人,这次怎么惹上这个事了
闻仲没有给他留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雷部天将们看到这个手势,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雷公的锤高高举起
电母的镜面转向同一个焦点
一时间电闪雷鸣,响彻天地
一道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蛟龙身上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每一道都将蛟龙身上的煞气撕开一层
蛟龙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暗青色的鳞片一片片碎裂剥落,那双竖瞳里的光芒熄灭了
江面上那层浓重的黑气飞速消散
露出了雨后初霁的沧浪江本来面目
千年修为,一朝化为乌有
江岸边的修士们鸦雀无声
那个背七星剑的道士把断剑插在地上,对着闻仲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嘴里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门修士,能亲眼看到雷部正神执法,这辈子值了。
头上纹如来的和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了一句完整的往生咒,这次终于不是给自己念的了
张思雨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来,看见蛟龙倒在地上不动了
闻宁虽然看上去伤势很重但还站得好好的,脸上的表情变成兴奋
她抱着防狼喷雾跑过来,绕着闻宁转了一圈检查伤势,一边检查一边念叨
“我就说吧,你出马一个顶俩”
闻宁站在泥水里,低头看着蛟龙那具庞大的尸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想法:这玩意儿能吃吗?蛟龙肉什么味?是像蛇肉那样紧实,还是像鱼肉那样细嫩?会不会带着一股煞气烟熏味?
他正琢磨着蛟龙筋涮火锅是什么口感,闻仲的声音从云端传了下来
“孽蛟已除,台风已散,但洪水之势已成,不会因为蛟龙死了就倒流回去,你还需要疏散下游的凡人,避免他们遭受洪水之劫”
闻宁回过神来,赶紧把脑子里那锅还没煮开的蛟龙火锅按下去,抬头看着云端上的闻仲,点了点头
闻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闻宁一眼,然后转身对雷部天将们做了个收队的手势
两个天将直接用法力化作一条锁链,把蛟龙的尸体捆住,一起带走了
随着雷部众人的离去
云层正在缓缓散开,露出云缝里一缕久违的阳光
闻宁看到蛟龙被带走了,把脑子里还没成型的那张蛟龙菜单直接删除
岸边上的人陆续散了,今天是赚大发了,不仅仅赚了一条命,还看到了雷神是怎么除妖的,干净利落
闻宁转头在人群里找张思雨
她正蹲在岸边上,闻宁走过去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了,我们回去吧,还有事呢,洪水还没退,回去去换了衣服还得跑一趟”
闻宁回到店了换了件干净t恤,跟张思雨一人灌了一杯板蓝根,又给陈阳发了条消息让他调几个鬼差帮忙巡视堤坝
就匆匆往沧浪江下游赶
胸口那块被蛟龙打出来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但现在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干爹的话说得明白,洪水之势已成,不会因为蛟龙死了就倒流回去
等闻宁赶到下游的时候,下游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
沧浪江的水位持续不断的在上涨,浑浊的洪水卷着泥沙、断枝和不知从哪冲来的家具碎片,一浪一浪地拍打着临时加固的土堤。
田已经全淹了,远远望去只剩一片汪洋,几棵樟树的树冠孤零零地露在水面上。
村里的小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村民,扛着被褥的、抱着小孩的、牵着老人的,乱糟糟的,但还算有序。
几个村干部正拿着喇叭站在路口声嘶力竭地指挥撤离,嗓子全都喊哑了,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黑瘦汉子喇叭没电了就纯靠吼
“老人小孩先上!青壮年别急!一个接一个,不要推!往高地走,高地!”
闻宁快步走过去,正准备问还差多少人没撤完,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在城隍庙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被奶奶抱在怀里
排在队伍里等着上撤离的卡车,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人群里认出了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叔叔”
闻宁朝她挥了挥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话,就听到上游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扯断了。
闻宁猛地转头,看到上游那道临时加固的土堤正在裂开:浑浊的洪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堤坝上的沙袋一个接一个地冲走,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转眼间就裂成了一道十几米宽的口子。
洪水像一条挣脱了锁链的土龙,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咆哮着朝人群扑来。
村干部的喇叭掉在地上,他的嘴还张着,但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
撤离的队伍还在路上,最后的十几个青壮年正把一辆陷在泥里的拖拉机往外推,车上坐着几个老人和小孩。
闻宁来不及多想,脚下金光一闪脚下金光一闪
整个人已经挡在了洪水与人群之间
他双手掐诀,周身法力全力运
“呼风唤雨-御水!”
闻宁一声低喝,天罡三十六变的神通轰然展开。
那股咆哮着扑向人群的洪水在距离不到两米的位置猛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就像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罩死死扣住了
浑浊的水墙凭空立起,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在原地翻滚咆哮,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闻宁咬着牙维持着法力的运转
这门神通跟他之前用的雷法不一样,雷法一道劈完就完了,洪水是一整条江的水量,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每一秒都在翻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但他不能松手。
他单手维持呼风唤雨,腾出另一只手运转移山填海。
村子中央那条还没被淹的土路两侧的泥土突然开始自行翻动,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巨大铁铲在地底飞速挖掘,土石翻涌间一条宽约五米、深约三米的排水沟从村头一路延伸到远处入海口的低洼地带
然后闻宁双手齐推,呼风唤雨的神通将那股被定在半空中的洪水硬生生转向,洪水顺着刚刚开出来的沟渠奔涌而去,绕过整个村子,一路冲向低洼那边的出海口
整个过程从堤坝垮塌到洪水改道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聚集在村子里的洪水已经顺着闻宁挖排水沟全部泄走,只留下满地淤泥和折断的树枝
那几个村干部站在路中间
刚才还在喊着老人小孩先走的黑瘦汉子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没电的喇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科学教育,可刚才那一幕怎么解释?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黑t恤牛仔裤,就这么挡在洪水前面,然后凭空变出了一条排水沟把洪水引走了。
这不科学,完全不科学。但他亲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