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推门出来，身后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沐追了出来。
她没拿包，也没拿外套
“闻宁”
陈沐叫住了闻宁叫住他
闻宁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能让她追出来，说明她要说的事一定不小。
“怎么了？”
陈沐站在他面前，有点犹豫
“你刚才说，我爸妈托关系找的你”
“对”
“你还说，我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随时可以找你”
“对”
陈沐点了点头，决定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那我跟你说一件事”
陈沐说道
“上个月我回了趟老家，遇到了一件事”
闻宁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她，示意自己在听
“上个月十五，我回老家给我爸妈上坟，老家的房子好几年没人住了，我就没打算过夜，当天去当天回。上完坟之后我顺路去老宅看了一眼，拿了点东西，出来的时候天斗已经黑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思考着当天的事情
“我开车出村口的时候，路中间蹲着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闻宁问道
“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这有有意思了
“它蹲在路中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车
我按了喇叭，它不动。我想绕过去，但它蹲的位置刚好是最窄的那段路，两边都是排水沟，绕不过去。我只好把车停下来”
陈沐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
“然后呢？”
闻宁问道
“然后我就下了车”
陈沐说着话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可能就是想把那个黄鼠狼赶走吧
我下了车，走过去，离它大概三四步远的时候，它忽然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
“对，像人那样站起来了”
陈沐用手比划了一下
“两只后脚着地，两只前爪垂在身前，站得直直的。我当时就愣住了，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黄鼠狼那样站，一站还站得那么稳”
陈沐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
“它站起来之后，就那么看着我，然后它开口了说话了”
“说话了？”
“对的，它会说话”
陈沐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终于是把因为最不可思议的部分终于说出口了
“它看着我，声音很尖，像个小孩在学大人说话。它问我”
她的目光对上闻宁的视线
“它问我，你看我像不像神仙？”
闻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就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生气。
“你确定它问的是像不像神仙？”
闻宁的声音沉下来，和刚才温和的语气判若两人。
陈沐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对，问的就是这个”
“不是问像不像人？”
“不是”
陈沐很确定地摇头
“它问的是像不像神仙，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当时差点都被吓死了”
闻宁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回答它了？”
闻宁问道
陈沐摇了摇头
“没有，我当时吓傻了，就跑回车上，一脚油门绕开它走了
后视镜里看到它还站在路中间，一直看着我的车”
闻宁忽然笑了，纯粹是被气笑的。
“你知道它问的那个问题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
闻宁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黄鼠狼讨封，问的是像不像人
那是因为人作为天地之灵长，它们要修人身，就得找人讨口封”
闻宁的话停了一下
“但你遇到的那个，它问的不是像不像人，而是像不像神仙”
陈沐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有什么区别？”
陈沐她好奇的问道
闻宁看着她
“那不是讨口封，那是应仙儿”
陈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看着闻宁的表情，那表情不像是在吓唬她。
“应仙儿？”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什么意思？”
闻宁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黄鼠狼讨封，讨的是人口封正”
闻宁继续说道
“修行几百年的妖怪，道行够了，要是想节省一下时间，找个人问一句你看我像不像人。
你说像，它就能化形
你说不像，道行散尽，从头再来。所以你回答不回答，怎么回答，对它们来说是天大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沐脸上。
“但讨封问的是人，因为人在天地之间是万物之灵，人的一口封正，抵得上百年修行。这是规矩”
“那它问我像不像神仙”
“对，问题就出在这里”
闻宁打断了陈沐
“你见过哪个普通人能封神的？”
陈沐愣住了
“能封神的，自古以来只有一种人”
闻宁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是谁吗？”
陈沐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答案。但她不太确定，甚至觉得这个答案说出来有点荒唐。
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皇帝？”
“对了”
闻宁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夸奖的意思
“就是皇帝”
陈沐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皇帝是天子，代天巡狩，身上背着整个王朝的气运”
闻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陈沐的耳朵里
“历代帝王封禅泰山、敕封神明，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修行，而是整个王朝的国运加持。他一句话就能封神，因为他说的话，代表的是天命”
他看着陈沐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情绪。
“但你不是皇帝”
陈沐没有说话。但是浑身寒毛直竖
“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气运加持，却要回答一个问自己像不像神仙的妖怪”
闻宁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吓人
“你以为你只是随口说一句话？”
“普通人代天封神，消耗的不是国运，是你自己的气运和功德”
陈沐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气运耗尽了会怎么样？轻则诸事不顺，霉运缠身，重则横祸临头，性命不保”
闻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下来，没有任何修饰和缓冲
“功德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人的功德，是累生累世积攒下来的
你拿自己的功德去封一个妖怪成神，功德不够怎么办？拿命抵，还好你当时跑掉了，但是这件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