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正坐在上跟张思雨聊那个青蛇梦的事
话刚说到一半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敲得还挺急
闻宁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嘴里不开心的说了一句
“这谁呀，大清早的就来洗澡？松鼠精不是下午才来吗？”
张思雨放下手里的沐浴露瓶子，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
个头不高，圆脸，微胖，穿着一身素色便装，脚边搁着个装的慢慢的行李箱，箱子上隐隐绣着几道雷纹。
他眼眶红红的，像是路上已经哭过一场，鼻子下面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鼻涕
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巴巴的，活像一只被主人丢出家门的胖猫。
张思雨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就这一个。
她扶着门框，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找谁？”
还没等那年轻人开口，闻宁已经从椅子上探出头来，一眼瞅到门口那张丑脸
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震惊
“鹿鸣？你怎么来了？”
鹿鸣看到闻宁的那一刻，嘴角往下一撇，眼眶里那股忍了一路的委屈终于决了堤。
他一把拽住闻宁的袖子
“闻宁，我太惨了！我被外派了！”
这一嗓子嚎得闻宁耳朵嗡嗡响，张思雨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黄从老位置上抬起脑袋，警觉地看了鹿鸣一眼，这店里来过蹭饭的妖怪，来过洗澡的松鼠，但一个拽着老板袖子哭天喊地的小胖子
它确实是头一回见。
不过大黄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狗，只是把脑袋搁回爪子上，尾巴在地上敷衍地扫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闻宁被鹿鸣这一嗓子震得脑壳疼，赶紧把他拽进门来，按到沙发上坐下。
又从柜台下面摸出半包纸巾，塞进他手里
“先擦擦，别哭了，慢慢说。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天庭待得好好的吗？你家老祖宗不是泰山府君吗？怎么突然就被外派了？”
鹿鸣接过纸巾用力擤了擤鼻子
“前天我去雷部上班，左脚先踏进办公室，被天尊看见了。然后就被外派了”
闻宁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脚先踏进办公室就被外派？
他干爹好像没这么变态吧？
“你确定是因为左脚进门？不是因为你传了什么不该传的八卦？”
“真的是左脚！天尊亲口说的，说我不守规矩、行为散漫、不堪大用！我冤枉啊，我平时在天庭都是这么走的，从来没人说过哪只脚先进门还有规矩！”
闻宁靠在柜台边上看着鹿鸣那张丑脸
又问道
“你就没找你老祖宗？泰山府君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外派吧？”
提到这个，鹿鸣的表情更悲愤了，纸巾被他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我找了！”
鹿鸣告状的劲头已经上来了
“我老祖宗亲自去找天尊的！他老人家说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传八卦，该出去锻炼锻炼了，外派的好，你说这是亲老祖宗能说出来的话吗？他都不帮我！我的后台没了！”
闻宁一听这话，眉毛挑得更高了，这么离谱的理由泰山府君居然没什么意见
鹿鸣出了除了碎嘴子也没啥别的大毛病，要管早管了，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你家老祖宗亲自去找我干爹？”
“对！他亲自去的！”
鹿鸣脸上写满了被至亲出卖的悲愤
“还不让我听”
闻宁越听越好奇，追问道，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然后呢？把你外派到哪儿了？不会是印度吧，那你有福了，听说他们那里蜥蜴都，你懂的”
鹿鸣抬头看着闻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被外派到你店里了”
闻宁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鹿鸣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没有在开玩笑，然后声音都高了好几个音调
“到我店里？你确定？我一个城中村中介公司，天庭外派你来我这儿干什么？我这又不是什么驻外办事处，不对，我这还真是天庭驻人间办事处”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反应过来了，靠在柜台边上揉了揉太阳穴
开始琢磨干爹这步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仲亲自批的外派手续，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干爹在给他配人手，鹿鸣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爱传八卦，但毕竟消息灵通，人脉也广，真遇到什么事需要打听消息或者在天庭跑腿，鹿鸣比谁都好使
想通这一层，闻宁再看向鹿鸣的时候，眼神里的无奈已经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鹿鸣面前站定，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说，我是你老板咯？”
鹿鸣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挂着没干的泪花，但表情已经认命了
他点了点头
“嗯”
鹿鸣见闻宁答得这么爽快，反倒愣了一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我俩可是好兄弟呀，你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闻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哪能呀，你可是我的手足兄弟呀，有活当然先安排别人干，不过话又说回来，店里现在除了你就是思雨，也没别人了，我是老板不干活的”
鹿鸣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凝固，闻宁已经转过头，朝着张思雨喊了一句
“思雨，鹿鸣说想干活，下午那批沐浴露让他一个人搬，你别跟他抢”
显然是刚才一直在偷听的张思雨看到闻宁指了指鹿鸣
语气里带着几分公报私仇的快意
“以后归你了。他就是你的打杂小工，搬货、拖地、给狗洗澡，随便使唤”
张思雨的目光在鹿鸣身上停了几秒，嘴角微微一翘，拍了拍手
“行，正好下午沐浴露要到货了，我正愁没人搬。搬货的时候别把我的货磕了，不然扣你工资”
鹿鸣眨了眨眼，工资？他还没问工资多少，但看张思雨那表情，他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先别问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