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栓听了杨戬的话，摸了摸后脑勺，皱着眉想了半天
“除了给钱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情况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一下，又拿手在脑门上拍了两下
“对了，不知道身体变差了算不算？
反正我看到村里好些小伙子，拿那钱换了东西之后，人是越来越没精神。
以前能扛一袋化肥走上个二里地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走两步路就喘得跟风箱似的。脸上也没血色，眼窝子都凹进去了”
王老栓叹了口气，把烟屁股在鞋底上摁灭了
闻宁和杨戬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
“这就是精气被抽走了，拿得越多，抽得越狠”
王老栓没听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闻宁没有再耽搁，跟王老栓道了声
“大爷，您歇着”
便当先朝门外走去。
三人出了王老栓家，沿着他指的方向朝村西头找去
三人走了没多一会儿，果然在村西头找到了二平家。
那口水井就在二平家门口
鹿鸣凑前一步，低头看了看。
“这就是那口井？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闻宁也走看了一下。他原以为会看到黑气翻涌、井水沸腾的场面，可眼前这口井安静得过分，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井
他转头看向杨戬
“真君，你怎么看？”
杨戬没说话，走到井边，额间第三只眼微微睁开，朝井底扫了一眼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
“有意思”
闻宁问道
“怎么了”
杨戬收回天眼，淡淡道。
“这口井，确实是一口普通的水井，井水不深，也没有魔气源头”
鹿鸣愣了
“啊？那怎么丢东西进去可以换钱呀”
杨戬看向闻宁，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我才说有意思，一口普普通通的水井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呢”
闻宁脑子在剧烈的头脑风暴
“你的意思是，金蟾才是根源？”
杨戬点点头。
“对的，水井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杨戬说着，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井里轻轻一丢。
咚的一声，水面溅起一小圈涟漪
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闻宁三人又围着那口井转了几圈，确实没看出什么名堂。
井是普通井，水是普通水，连石头丢进去都激不起什么波澜。
可越是这样，闻宁心里越不踏实。
这玩意儿要是一直闹腾倒还好，越安静，越说明底下的东西已经学聪明了
“今天先这样”
杨戬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边已经微微泛了点鱼肚白，村子里的黑气正在一点点往回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
天快亮了，那些魔气在阳光下面待不住
闻宁点头
“行，先撤出去”
他转头看向鹿鸣
“鹿鸣，你辛苦一下，就在村子外头盯着，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尤其是天快黑和快亮的时候，这村子里的魔气怎么个走法”
鹿鸣拿着折扇在手里轻轻敲了敲，点了一下头。
“放心，我今儿不睡了，就在外面看着”
三人退出村子，在村口和熊霸天汇合。
杨戬又交代了几句，几人就回到了小雅的山神庙
鹿鸣守到天大亮，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村子在白天的阳光下看着和普通村庄没什么两样，安安静静的，甚至有几户人家还开了门出来晒太阳。
可鹿鸣留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出来的人，动作都很迟缓，像没睡醒一样。
尤其是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门口朝村西头望了好几次，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念叨啥
鹿鸣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第二天天刚亮，闻宁还没从山神庙出来呢，就听见外头一阵急急促促的脚步声。
他刚把门拉开，鹿鸣就一头撞了进来，头发有点乱，眼睛瞪得老大，张嘴就是一句。
“出大事了！”
闻宁眉头一紧
“怎么了？慢慢说”
鹿鸣喘了口气，手指朝下面的村子方向一指
“村子里面有人准备往井里丢小孩了！就是老赵家那个五岁的小女儿，今儿天不亮就抱出来了，现在人在井边跪着，说什么要还愿，要把孩子当供品丢进去！”
闻宁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拦着？”
鹿鸣急道。
“我哪能拦得住！那两口子跟中了邪一样，村口又起了黑雾，我出来找你的时候，雾已经浓得跟墙一样了！”
闻宁不废话，转身回去抄起家伙，凤翅鎏金镗已经提在手上
“走！”
鹿鸣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喊
“杨戬那边我还没通知！”
闻宁头也不回。
“你去找他，我先去村子！”
说完，闻宁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黑风山方向掠去。
身后传来鹿鸣的喊声，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等他冲到村口时，太阳已经起来了
可黑风山下的这个村子，却一点光都没沾上。
闻宁站在村口，抬头一看，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天上那轮太阳明明还挂在那里，可阳光像是被罩了一层黑布一样
闻宁握住凤翅鎏金镗，刚要往里冲，就听见村西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
那声音又细又利，像刀子一样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孩子在哭
闻宁心头一紧，朝着声音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远远看见二平家门口那口井旁，果然跪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对着他，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对着井口磕头。
那孩子被裹在一床红花被子里，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乱抓乱蹬，嘴里不住地喊着“妈妈不要、妈妈不要”。
闻宁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大喝一声。
“住手！”
那两口子闻声转过头来。
闻宁一看，心里猛地一寒。
那已经不能叫人的脸了。
两人眼窝深陷，面色青灰，嘴唇黑紫，脸上却挂着笑，一种满足又虔诚的笑，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女人把孩子往井口方向一举，声音尖细。
“别拦我们！今天是好日子，财神爷要收人了！把闺女送下去，我们家就能起来了！”
男人也嘿嘿笑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换大钱，换大钱”
闻宁咬紧牙关，凤翅鎏金镗往地上一插，金红色的气浪呼啸着朝四面荡去
“我看你们是连命都不要了！”